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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舱广播播完第二遍的时候,仙道才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一会儿显示屏上的飞行信息,然后伸手按下服务按钮。
“抱歉,我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广播,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当他半坐起身体后,正弯腰同他说话的乘务才意识到运动员的身形有多高大。
不仅如此,她很肯定很多人还没意识到,这位正在和他们处在同一段飞行旅程,刚刚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正是现在炙手可热的职篮大明星。
他很年轻,近距离看的话,长了一张相对电视里更为深刻,更为英俊的脸。
但他看起来是个脾气温和的好人,在被告知机上现在有Omega遇到了一点麻烦,询问有没有管制安慰剂以及单身的Alpha客人可以提供相关帮助后,没有半点犹豫就起身开始翻找起自己的行李包。
很少会有未婚的Alpha承认自己随身携带Omega专用的安慰剂。监管部门对这类药物的控制十分严格,尽管它们对于Omega具有非常好的安抚作用,但也仅限在特定情况下为Omega本人或是登记在册的配偶开具。
当然那只是官方的规定。在道德感普遍缺失的当下,从各种灰色渠道弄来这个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稀奇事。尤其是那种私生活糜烂的未婚Alpha,他们吝于给出永久标记,丝毫不考虑拥有一段稳定的婚姻,随身携带安慰剂会在事后起到不错的情感替代作用,类似于一次轻浮的临时标记,用于安抚那些有需要的Omega。
“应该是在这里吧——有了。”
仙道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翻找一阵后从包袋夹层内取出了一支准备交给乘务。
这样的一张脸,加上他率直坦然的言语和行为,那些不好的联想于是被轻易地丢在了脑后。
乘务真诚地替那位需要帮助的乘客道了谢,没有立刻离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根据规定,还需要您签署一份责任书。”
“啊?”
仙道愣了愣。
“因为是管制品,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即便是主动提供帮助这样的原因——”
“这样吗?没问题。”
没等对方说完,意识到原因的仙道了然地摆了摆手,在责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请您跟我来。”
乘务让开了一些距离,将仙道引导至后面的公务舱。
其实刚拉开门帘的时候,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瞬间就钻进了仙道的鼻腔。
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颈后的阻隔贴,确保那里贴得非常严密。
说实话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对于所谓AO之间天然的性吸引力自己并没有太过具体的概念,如果直接这样过去的话,会不会对那位深陷麻烦中的Omega造成额外的困扰。
“安慰剂就放在随身行李包的夹层里,千万记得。”
“我不想干涉太多你的私生活,但你是个单身的,脑子还不太清楚的Alpha,这种东西有备无患。”
“易感期没有规律,对Omega信息素感知度不高还是一副不会拒绝的样子——这不是什么好的特质,恰恰相反,会容易让双方都失去警惕。”
“像你这样的Alpha一旦不加以节制,对方受孕几率大于九成。如果你不想刚刚坐稳首发就要分心去打感情官司,或是选择照顾老婆孩子。”
他的经纪人不止一次在他耳边用英语和日语混杂着念叨这些话。安慰剂之类也是第一次见面时,得知自己还没有固定的Omega对象就塞过来的。到后来他这位尽职的拉美裔经纪人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来询问还需不需要增补。
就好像大家都默认单身的Alpha一定会拥有丰富多彩的感情生活一样——好脾气如仙道也不免腹诽了一番。
但总的说来在今天之前,每天的时间都被训练和比赛填满,假期的垂钓也只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乐得自在的黄金单身汉没有将这些太放在心上。
无论如何都无法坐视不理吧,仙道想着,然后看到了那个正在等待自己帮助的Omega。
“牧前辈。”
眼前的男人仰头闭着眼睛,完完全全地保持着安静。在他的脸上布满细汗,甚至打湿了额前的头发。
自大脑发出的指令使得仙道无法继续挪动脚步,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个男人,阻隔贴下的皮肤隐隐刺痛。
牧前辈就是那个Omega——这是比在8000米以上的高空遇到学生时代的旧识更让仙道震惊的事。
“仙——仙道?”
男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艰难地开了口。
仙道注意到前辈紧握的拳头松开了一瞬,又立刻握住座椅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
“是我,前辈。”
他回过神来,没时间再思考别的,立即撕开安慰剂的包装,将牧绅一的头轻轻托起。
“我现在要给你喂安慰剂,需要一些配合,前辈可以做到吗?”
牧绅一看着他点了点头,张开口让冰凉的液体滑过嘴唇,融化在舌尖上。然后仙道依照刚刚阅读过的用法说明,拇指在牧发烫的后颈轻轻地摩挲,触碰到那里红肿的皮肤时像是一种爱抚。
提醒空乘将公务舱暂时封闭后,他撕开自己后颈的阻隔贴,小心地释放出了一点微弱的信息素。
是一点点干燥而温暖的木质香气,有着接近于自然的广阔。
牧的眉头为此而皱了皱,难以分辨那一瞬的喜恶情绪。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可以抚慰一个理性尚存的Omega,更何况对方是牧前辈。
所以最初他们保持着一点适当的距离,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等待,又因为彼此清晰的呼吸声而感觉这一刻是如此的漫长。
最终让仙道觉察到异样的是对方身体的轻颤。
没有只言片语,前辈一直紧闭着眼睛。单单只是从逐渐加重的喘息里透露出痛苦的端倪,是身处绝境的人才会有的忍耐和求救。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仙道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让牧埋入自己的颈窝。
贴过来的刹那,干涩的嘴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脖颈,仙道的喉结微微滑动了几下。
也许是幻觉。
仙道顺势仰起一些,很快感受到了更多落在脖颈间的温热气息。牧前辈开始深深地吸气,几分钟后微弱的颤栗就逐渐平复,怀里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做完这些之后,仙道稍稍退后了一些,同时也撤开手指,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
“前辈现在感觉怎么样?”
热潮的余韵还未消散,牧没有说话,只是勉力给了他一个感谢的眼神。
应该是好受了一些吧,仙道内心判断——但前辈看起来依然很疲惫,他还注意到公务舱的座位不能完全放平,于是找乘务商量让前辈同自己调换了位置。
牧没有拒绝这样好意的安排,过了一会儿当确定自己可以起身后,在乘务的引导下准备走向前面的头等舱。
“我就在这里。前辈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仙道在他身后说道。
牧停下脚步,回头朝他点了点头。
现在他已经完全缓了过来。在仙道刚刚待过的地方,身上的薄毯还带着这个年轻Alpha的味道,这段时间以来牧绅一第一次感觉了一种安心。
他补充了一些能量饮品,然后让自己完全窝在了太空舱设计的座椅内,一手搭上刚才还绞痛不已的腹部。
在柔软的棉织品,安慰剂,还有仙道信息素的作用下,大脑和身体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松。
腹中那个未完全成形的胚胎刚刚超过9周,大约也是第一次这样直接地接收到来自Alpha的信息素。
不具震慑感,毫无攻击性。
相反的,用他那种温暖沉静的信息素疏导制止住了叫嚣和折腾了自己一路的孕期反应,让牧难得的感知到了它的顺服。
仙道当然不是它生理意义上的父亲,他也不会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件父亲该做的事。
但是怎么说呢,陷入短暂而轻柔的浅眠前牧绅一不由想道,这件事发生地太过诡异。
他在航班上险些失控,就因为两个月前一个迷奸并标记了自己,让自己怀孕的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