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费利克斯·恩梅加是BVB娱乐公司的经纪人。
他手下有三个艺人,卡里姆·阿德耶米、尼科·施洛特贝克和格雷戈·科贝尔。
这份工作注定了恩梅加无法拥有正常规律的生活。
他生活中的不定因素太多了。手下叛逆难管的艺人、东奔西跑的工作状态、为了拿资源需要时常参加的酒局、一直在犯病宫斗的上司……
即使他再年轻有活力,在BVB干了三年也足以榨干他的所有精气神。
这位现年24岁的青年经常被认成30岁。
对此,恩梅加只能苦涩的笑笑,无可奈何。
他手下的艺人,兼他的朋(损)友,格雷戈科贝尔安慰他说没事,之前不是还有粉丝把尤利安认成30岁吗?
恩梅加翻个白眼。
“我的上帝啊,你滚行不行,人家那是在塑造硬汉人设,不是他妈的真老!
以及这是你今天第八十一次和我提他了,祖宗,你没爱上他吧?!”
恩梅加又指指自己的眼睛下面,
“我求你们了,一天天的给我省点心行不?
先是卡里姆和Schlotti,现在又是你。没有你们,我这黑眼圈可以再淡几倍!”
一通发泄完,恩梅加感觉自己这几天在酒局上和资方拼酒还得早起赶飞机的怨气终于消减了。
科贝尔耸耸肩,没啥反应,这种对话已经成为两人日常相处中的常态。
他甚至在恩梅加讲到第三句时就掏出手机开始玩俄罗斯方块。
恩梅加也没指望他真的能听进去。
他看看已经翻出WhatsApp在和god-knows-who聊天(其实200%是瑞尔森),还一脸傻笑的科贝尔,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靠上椅背,闭眼侧过身去。
陷入爱情的人都是疯子。
他在飞机颠簸的气流中睡过去前一秒这么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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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VB这次集体出差是去纽约参加广告拍摄,原定时间五天。
可等到经纪人们完成商议对接、审完几十位摄影师要往上递交的底片,确认该拍的都拍好不该拍的一点没有拍上之后,已经是第八天了。
BVB这种走小众轻格调(实际就是没名气且穷)的经纪公司,忙起来真的所有人都睡不上觉。但相较于业内其他公司,BVB的员工们最不缺的就是在奔波忙碌之后的很长一段闲散时间。
恩梅加也是因为这点才忍受这份工作到现在。
一年如果三百六十五天都昼夜颠倒,上帝也吃不消。
哦当然,无意冒犯我亲爱的天父。
鞭策着他在纽约努力玩命干八天的,无非就是接下来时长可观的空闲期。
——手下三个艺人都没有任何宣传、录制、拍摄活动。
换言之,他可以有至少两周不用面对这三张令他折寿的脸。
不出意外(最好是不要),就算有人拿枪指着他的太阳穴他也不会去联系他们的。
所以,解放!
恩梅加从多特蒙德机场出来直奔自己的公寓,行李箱扔在玄关就扑上了床。
仁慈的上帝啊!您的子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拥抱他柔软的床铺了,就让他和这张舒适的床相依偎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吧!
上帝也许是听到了他可怜的信徒的诉求。
恩梅加就以一个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睡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等他睁眼时,德国的天才蒙蒙亮。
恩梅加看向窗外那刻,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好消息:觉睡饱了。
坏消息:忘了倒时差了。
恩梅加从床上坐起来,揉了两把脸,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骨头都睡酥了。
啊,管他娘的什么时差呢!见鬼去吧!没工作真爽!睡觉真爽!
恩梅加昨天到家之后什么都没干,衣服还是前天穿的那套。于是他把行李箱拖进客厅,打开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去冲了澡,换了一套卡其色休闲装,搭了一件白T。
恩梅加给自己做了杯espresso,拽了把椅子坐在餐桌旁,一边喝一边拿工作手机编(糊)辑(弄)出来这次出差的工作报告记录,用邮箱传给了组长埃姆雷詹。
这兄弟前两周去打球给自己腿摔着了,正在休养,会审核他发的报告的可能性比恩梅加现在出门迎面被辆车撞死的可能性还小。
恩梅加也没管发送进度多少,把工作手机关机,顺手和主机一起揣进了裤子口袋。
他把杯子冲干净,放进水池,从凳子上下来,在客厅茶几上噼里啪啦翻一阵,好不容易找到了车钥匙,走出家门。
恩梅加刚起床就感觉很饿,鉴于当时是德国时间凌晨3:18,还是休息日,街上的人可能比这栋楼里住的还少,更别说开着的店了。
因为不稳定的工作地点,他家里的冰箱长时间空空如也,自己都不记得上次打开冰箱门是几个世纪以前的事了。
恩梅加本来想喝咖啡充饥,结果根本不管用,越喝越饿。
他那在深度睡眠时停止工作脑子这才开始重新转动,想起自己在美国最后三天只吃了两顿饱饭,幽幽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不出门找吃的是不行了。
恩梅加在地下车库转了三圈没找到自己的车,感觉自己就像那在村子里守活寡几年的妇人,看到了丈夫也不敢认。
每到这种感觉自己像在荒岛上当了几个月星期五再回到现代社会的脱节时刻,恩梅加的脑子里就开始循环播放:Fucking BVB。
最后,他终于想起来自己把车停楼上的业主车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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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连干出了点不着火、找不到钥匙孔、两次挂错档、差点把车开上墙原地报废等一系列事情之后,恩梅加终于放弃了开车的想法。
……好吧,可能今天我和这辆车没啥缘分。
恩梅加只能选择步行。
清晨的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商铺也都门窗紧闭,偶尔有一两个行色匆匆、拿着咖啡或行李箱、穿着职业套装的上班族和他擦肩而过。
太阳还没出来,工业化的鲁尔区着上了一层雾般的、灰蒙蒙的色彩。
恩梅加塞着耳机,正在放摇滚。
他走过几个街区,抬头,看到有一家牌子亮着蓝绿色光的便利店,就在前面的路口。
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
恩梅加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朝那家便利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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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梅加推门进去,现在差不多快六点了,便利店已经补完了货。
他转了两圈,挑挑拣拣,拿了两个三明治和一罐汽水。
但当他走到柜台准备结账时却愣住了。
——柜台后面那个穿着便利店制服外套的男人,正趴在台面上睡觉。
恩梅加不由得放轻了动作,稍稍俯下身,在那位“睡美人”店员耳边打了两个响指。
很好,毛用没有。
他还是睡得很熟,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恩梅加叹了口气。
好吧,那等他醒了再结账吧。反正没工作,也不着急走。
恩梅加索性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坐下,撕开三明治包装袋,咬了一口。边吃边时不时往柜台瞟,祈祷“睡美人”能快点醒过来。
至少先把他的账结了,现在他有种在抢劫的感觉。
过了几分钟,恩梅加手里的三明治快吃完了,他再次往柜台看了一眼。
他突然发现,这个枕着自己小臂,闭着眼,斜侧过脸,面容安静的男人,
长的很好看。
在这行里待了这么久,恩梅加敢打赌,面前这个在睡觉的男人,比他见过的80%以上的艺人都好看。
他的制服外套敞开着,里面穿了一件皮衣外套,上面坠着银光闪闪的流苏和尖钉,好像还贴身穿了一件低领纯黑T恤衫,下身是一条版型宽松的水洗牛仔裤,随性又舒适的搭配。
不过恩梅加发誓,第一眼会注意到的,还是他的脸。
他的头发用发胶梳成了背头,可能是时间长了,发胶有点融化,有几缕短发丝垂到了额前;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顶灯照下来的白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很薄,皮肤干净光滑,即使颊边和下巴蓄着一些胡子也显得年龄不大。
恩梅加又联想到自己,想到ins和twitter上曾经有很多粉丝在路透图下面评论这经纪人看着怎么能当艺人爹,不由得低下头笑了两声。
算了,随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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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恩梅加再抬头时,看见坐在柜台后的男人已经睁眼了。
他没坐起来,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恩梅加。
恩梅加就这样撞进那双深色的眸子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恩梅加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扑嗵,扑嗵。
然后他又听见自己磕磕巴巴的声音:
“呃……我……那个……我看你在睡觉我就没……呃……我不是那个……我不是不付钱……”
他看见那个男人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笑了两声。
“我差点都要拿棒球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睡醒,他的声音有点软。
恩梅加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笑了出来,刚刚被盯着时的紧张消减了一些。
“那来结账吧。”
“顺带一提,真正不想付钱的人可不会像你一样泰然自若的坐在那里。”
他站起来,看着恩梅加刚驯服四肢一样从椅子上下来,僵硬的把三明治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拿着手机走过来。
“呃……那个,两个三明治一瓶可乐。”
恩梅加慢慢挪到柜台前,从主机手机壳后的卡槽里抽出银行卡,把卡递给男人的同时又磕磕巴巴报了自己要结账的东西。
他快速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正在在设备上操作,额前垂落的发丝随着动作一翘一翘的。
恩梅加突然很想伸手拨弄他的碎发。
他动起来,好像更好看了。
上帝啊,我好像见到天使了……
男人瞥了他两眼。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恩梅加差点打一哆嗦。
“你讲话很有意思。”
话不经脑就从嘴里冒了出来。
这是啥糟糕的对话啊!!!恩梅加在心里疯狂尖叫。
而面前的人转头看了恩梅加一眼,手指没停,继续在屏幕上摁着,露出笑容。
“是吗?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恩梅加看着他的笑容,感觉心里有什么地方被挠了一下,痒痒的。
随着“叮”的一声,男人把银行卡还到他手上,对他又笑了一下。
“好了,小偷先生,你的犯罪记录没了。”
恩梅加控制不住的被逗笑了。
他看向对方的眼睛,接过银行卡插回手机壳后,又把可乐揣进裤子口袋,转身走向便利店的玻璃门。
“那现在我是合法公民了,可以自由行动咯。”
恩梅加终于感觉自己的四肢恢复了正常,他用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朝男人挥了挥。
“拜拜啦,店员先生。”
他看见男人也笑着朝他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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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梅加走出店门时,看到远处的天边升起一轮朝阳,给世界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突然想起那个男人在递还给他银行卡时,看向他的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不是深色,而是浅色。
像水一样澄澈明亮。
就像是浅棕色的琥珀。
恩梅加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又清晰起来。
他的心里涌出一种前二十四年都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我们通常管这种情绪叫——一见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