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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声已经持续响了十五分钟,没有任何要停下的趋势。兰多几乎能感觉到闷热的水汽从门缝里透出来,从鼻腔滑进肺里,压迫他的脏器。手里的杂志边角已经被揉皱了,纸页发硬的触感并不能把兰多从烦闷中唤醒,兰多发现自从奥斯卡走进浴室开始,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无聊到绝望地盯着浴室门板。别无其他。
随便怎么说吧,注意力低下、敏感焦躁、不善于等待,这些都写在兰多的学生档案里过。但比起这些黑色墨水打印的文字来说,当它们具象地表现在兰多身上,并且是在与奥斯卡的相处之中时,就显得格外糟糕了。
如果你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或者酒吧也行。奥斯卡会带着看似友善的笑容对兰多这样说,把家庭便当和叠好的校服裤一同塞进兰多怀里:只是别再麻烦我了,好吗?
真是烦透了。兰多不止一次这么在心里想。也许烦透的并不是奥斯卡本身,但奥斯卡带来的一切——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甚至是周末的卡丁车赛场——都让兰多一秒钟都无法忍耐。
在奥斯卡来到诺里斯家的前一天兰多就被警告过了,虽然那语气更像恐吓,朋友揽着兰多的肩膀,把这个小个子的英国男孩半搂在怀里,极尽可能地描述:尝试想象一个书呆子入侵你的生活,你不得不跟他分享本来独属于你的所有,你的房间、光盘、游戏卡带、快餐外卖,你得带着这个澳大利亚人去社交,介绍你的交际圈......兰多并没有吝啬的品质,但他脸上“那又怎样”的表情显然没能让朋友满意,所以朋友扔了最后一个炸弹过来——
所有人都不止爱你一个了,兰多。
兰多惨叫了一声。是的,对兰多·诺里斯来说,最惊悚可怕的诅咒也莫过于一句:没有人爱你。
奥斯卡只比兰多小两岁。这意味着并不存在什么兰多可以而奥斯卡被禁止参与的活动。他得慷慨地分享就如同朋友所说的那些,他已经理所当然地独占多年的东西。从第一步开始就让他崩溃——他房间里床底堆满了漫画杂志和外卖空盒的床被拖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刷成鲜亮木瓜橙的双人床,上下铺用黑色的悬梯连接,兰多差点站在房间门口哭出来。
他发誓不能让奥斯卡夺走这些,本该属于兰多·诺里斯的一切。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也许是最冷酷的表情来迎接奥斯卡和他母亲到来的下午,兰多站在门口,打算用背和墙壁营造出一个抗拒的角度,奥斯卡推着行李箱进门,回头时差点和兰多的鼻子撞到一起,兰多敏锐的视觉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些,奥斯卡棕色的眼,翘睫毛,柔软地趴在额头上的卷发,因为日晒而发红的面颊,兰多的心被软化了那么一秒,仅仅一秒,就被奥斯卡看他的眼神给彻底冻住了。
奥斯卡从头顶开始,缓慢而细致地打量了兰多一整圈,眼睛眯起,嘴角弧度僵硬地冲兰多笑了笑。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奥斯卡的神色介乎于嘲弄和同情之间,兰多的胃绞紧了,早上塞到嘴里的隔夜披萨好像现在才开始发挥作用。
糟透了。尤其是兰多带着奥斯卡走进房间,当奥斯卡看到那个该死的木瓜橙上下铺的时候。兰多几乎要庆幸浴室就在一旁,因为奥斯卡的表情就像被硬塞了两根腌黄瓜之后着急要吐,奥斯卡转向他,说,让我睡上铺好吗?
——我可不想半夜被梯子的声音吵醒。奥斯卡补充。兰多拼尽全力才忍住对奥斯卡干呕的冲动,勉强地绷着嘴,用点头代替了同意的话语。
奥斯卡究竟对他了解多少?即使家长都把握不好兰多的回家时间,突发的派对和朋友邀约都会让兰多的安排被打乱,但事实是每当兰多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就会看到奥斯卡坐在上铺,从手里的电脑或资料里抬起头,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讽刺表情。可他明明是不想吵醒奥斯卡。
兰多无法描述这种感受。他不能说自己讨厌这样,即使他的确反感让奥斯卡在任何跟他较劲的地方获胜,但这又微妙地昭示着奥斯卡的关注,奥斯卡对兰多的关注,用来做什么?了解他然后更好地打败他?这是家里又不是卡丁车赛道,兰多不知道奥斯卡摸清自己的爱好或习惯到底有什么意义。
奥斯卡最好先熟悉他的驾驶风格,像任何一个家庭组合里的年少者那样跟在兰多身后,而不是在转弯的时候毫不退让,最后把兰多和自己一起撞出赛道。
就像奥斯卡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应当称呼兰多一声“哥哥”,而是任何公众场合都用一模一样的语调喊他诺里斯,即使在家里商量浴室使用权他都愿意放缓一点语气念兰多的名字。奥斯卡并没有被要求更改姓氏——显然皮亚斯特里先生非常满意这一点。
那天回家他们两个人都臭着脸,即使矛盾应当留在赛场上,但奥斯卡显然不愿意先对兰多示好,兰多想和解的意图在看到晚饭餐桌上的鱼时彻底消解了。
这很过分,无论兰多再怎么强调他对鱼的厌恶都没办法阻止它重新出现在家庭食谱里,奥斯卡说兰多应该把注意力放到和鱼无关的菜上去,而兰多只是重申:它们全都和鱼共享了厨房!
无理取闹。奥斯卡中肯地评价道。
兰多真想找到奥斯卡讨厌的食物再扔进他盘子里,好看看奥斯卡是不是通情达理到能违背自己的喜好,像个懂事的好孩子一样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干净。但幸运的是,显然今天的鱼出了问题,奥斯卡只尝了两口就皱起脸,把它吐到了垃圾桶里。兰多得意地发现鱼再也鲜少出现,当然,他不会因此就对奥斯卡怀揣多少感谢。
现在奥斯卡已经霸占了浴室快半小时——兰多几乎要关心一下他有没有在浴室里昏倒或是做某些应该回床上做的事——并且对此毫无歉意。奥斯卡擦着头发走出来,用眼神示意兰多他已经做好了对任何抱怨的准备,而兰多,有点噎住了。
他很想说奥斯卡不该这样——不该穿成这样。显然奥斯卡只是从衣柜里随便拽了两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出来,但过量的热度把奥斯卡的身体蒸成了粉色,柔软的皮肤从衣服下摆和裤沿里透出来,附在上面的水珠并未完全擦净。奥斯卡对裸露腿部这件事没有什么羞耻心,尤其是在卧室里,他和兰多该死的共享卧室里。
没什么要说的?奥斯卡冲兰多挑眉,任何怨言过期都不再受理。
操。兰多的喉咙在抽紧,他必须极力掩盖自己嗓音的异常。老天,只是因为奥斯卡露了个腿?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兰多把自己的浴巾抓到了手里,企图用手指发力来缓解不适,但开口的声音还是劈叉。
我会被闷死的。兰多说。
软绵绵,没什么攻击力。如果他没盯着奥斯卡的大腿这么说的话。而奥斯卡似乎是领会到了兰多话语里的某种暗示,顿了顿才回复,那祝你好运,诺里斯。
该死。兰多无可抑制地回想刚刚看到的东西,他总这样,思绪乱飞,大脑会帮他捕捉任何能得到快感的东西。他在热水淋雨里把手探了下去,想象着——奥斯卡——或者随便谁有力的大腿把他夹紧,紧得没有空隙,光滑的皮肤被磨蹭得发红,错了,不该这样,他从背后抓着奥斯卡的腰顶进去,说不定两只手的拇指都能相碰,奥斯卡的态度终于软化下来央求,兰多,求求你,兰多,操。
这他妈都是什么?
剧烈的羞耻感席卷了兰多。他无法接受自己真的想着奥斯卡做这种事,那个无趣的书呆子、不合格的家人、绝不退让的对手——兰多几乎挫败,他比预想之中还快地搞砸了一切。兰多试图说服自己这不算什么,想着奥斯卡和想着杂志里的性感女郎并无太大区别,他只是,好吧,他可能确实想要奥斯卡。
兰多在擦拭身体的时候磨蹭了很久。他很少如此,水珠附着在皮肤上的感觉并不好,过于灵敏的感官让他难以忍受那种轻微的瘙痒,但显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其他东西给占据,暂且延缓了触觉的叫嚣。他裹上了浴袍,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几乎只露出了脖颈和脚踝。
兰多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意义,也许只是让他觉得安全点,奥斯卡的目光无法穿透衣物看出他的异常。然而奥斯卡一反常态地没有关注他的动向,只是蜷在上铺,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快速地划动。
这样也好。兰多松了口气,整理床褥的时候没找到自己换下的卫衣外套——这也是常有的事,兰多有时甚至会忘掉几秒钟前自己原本预计要做什么——他像往常那样抬高声音问奥斯卡有没有看见,奥斯卡沉默了一小会。
奥斯卡难得没有先调侃他的丢三落四。不知道,奥斯卡回答,连脑袋都没抬起来看他:说不定过几天它心情好了就愿意回来找你了。
兰多没心情分享奥斯卡的玩笑。
他要怎么处理自己的性幻想?他希望奥斯卡可以用那双饱满的大腿欺负他,让他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只用感受皮肤间完美的摩擦和热意,奥斯卡可以随便做什么,写他的作业或者看板球比赛,只是躺在那里,对他张开腿,然后兰多的脑袋可以枕上去。
而奥斯卡现在睡在他头顶的床板上,兰多即使想自慰都得躲去卫生间,否则奥斯卡有几百种方法来调侃或者嘲弄他。奥斯卡的确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挺有分寸而且善于揣测,只是和兰多对不上而已。就像这样一个事实,奥斯卡的确幽默,但兰多不觉得他有趣,兰多的确天真善感,但奥斯卡觉得他幼稚。就是如此。
但他们已经没办法再把彼此赶出自己的生活了。兰多可以躲一天,两天,甚至借口去卡洛斯或者其他人家里借宿一两周,但他没办法不回家。和他不对付又承载了他一些黏糊糊湿漉漉念头的皮亚斯特里也在的家。
也许兰多该尝试着不去在意奥斯卡。他试过了,真的,试着把同处一室的澳大利亚人当空气或者巨型树袋熊玩偶,反正奥斯卡最乐意做的事情也是睡觉,保持安静,在兰多移动的时候用意味深长的眼神追随。
能拜托你就——别看着我吗?兰多忍无可忍地向奥斯卡申请,能不能别搞得好像我一直在发出噪音或者打扰你...我的确没踩着独轮车在供你取笑吧。
可以?如果你希望的话。又是轻飘飘的语气,奥斯卡在兰多转头看他的时候也没有把视线收回,只是直白地同兰多对视,好像兰多正在因为晚餐里出现的羽衣甘蓝闹脾气一般。还有,兰多,奥斯卡补充:你本来就一直在制造噪音。
老天。我没办法走路不出声好吗?兰多说拜托你就对我宽容点好吗皮亚斯特里,不要再——监视我。这个词或许用得不好,因为奥斯卡咬住了自己的拇指,眉毛皱起,像正在忍受某种折磨般沉默着。
好。奥斯卡终于回答。如你所愿。
这才不是我的愿望。兰多小声地嘟囔着,有那么一瞬间他就像担心奥斯卡看出他的口型在说什么般猛地抬起头,但是——如他所愿——奥斯卡只是垂着脸,安静地翻着手里什么兰多没兴趣看的东西。
都怪奥斯卡。兰多越想无视越发现奥斯卡已经入侵他原本正常而美好的生活已经如此之深,且不论距家方圆五十米内的范围,即使是在学校,兰多也有不小的概率被提起有关奥斯卡的事迹——穿连帽衫去游泳课且没有自带泳裤,提前交卷后在考场里睡觉,草坪聚餐带了一整箱timtam——更多时候他只是单纯地被开玩笑,奥斯卡没有要隐瞒他们新增的亲缘关系的意图,而兰多作为法律上的兄长,在学科测试成绩上比奥斯卡落后得不止一点。
朋友们当然没有恶意,兰多也当然可以在数不清的方面找回优胜——最简单来说,兰多不至于在派对里无事可做,或者在吧台前笨手笨脚,据说奥斯卡打碎过一整个抽屉的高脚杯,只因为他试图靠装饰拉环把柜子打开。这的确能让兰多开心,就像他仍旧一点不愿意奥斯卡在赛道上超越自己——他可以为此付出更多,更多的东西。
但这样只意味着兰多根本没办法做到毫不在意。他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抽中真心话,被问到奥斯卡什么时候最可爱,他憋了很久才回答,在我后视镜里的时候。
大概吧。奥斯卡比兰多高出一些,只有站在低一级领奖台上才会仰视兰多,那时候奥斯卡的眼神总是会被上目线和睫毛软化,兰多不介意给那样的奥斯卡一个灿烂的代表胜利的笑容。
但绝大多数时候奥斯卡都是那么——只是不需要兰多。不需要兰多的帮助和照顾,自己能做好大多数的事情或者根本不在乎,兰多并不渴望奥斯卡做个随时朝他伸手的可怜乖孩子,他只是希望——希望奥斯卡——能别那么轻松地把他置之度外。
最好能像他一样纠结。其实兰多后来才明白自己不是想让奥斯卡别看着自己,而是想让奥斯卡不要只是看着自己。但也许为时已晚。
好吧,是有点反复无常,但兰多也还没成熟到能完美地把握和辨别自己的想法和感情,他只是还年轻,随性得有点可爱又有点可恶而已。
他仍然没办法停止和奥斯卡之间的争端,就好像偶然间刷到奥斯卡在社交账号里把人字拖说成丁字裤而且拒不改正,他说那么奥斯卡最好下次和他一起去商场然后告诉店员自己想买什么再直接穿回家,奥斯卡说行,只要你真有空,兰多按笑哭的表情符到一半,脑袋里想象出那个画面,红着脸钻进被窝里蹬腿了半分钟。
奥斯卡的脑袋从上铺探出来,问兰多,你是被鱼咬了还是怎样?兰多从手指缝里呜呜了两声,拒不回答,拒不露面,这时候看见奥斯卡的脸只会更糟糕。
这肯定不正常。兰多没办法白天假装没有奥斯卡这个人,晚上再想象着睡在上铺的人做春梦,虽然他的确做到了,不止一次,在梦里掐着奥斯卡的屁股用他的腿,奥斯卡发出受迫的呜咽,求兰多能放过他的大腿然后插进去,兰多醒来的时候睡裤里黏糊糊冷冰冰,奥斯卡已经穿戴整齐了踩着梯子下床,先是裸露的一条腿探出来,兰多有点想哭了。
他总有预感,自己和奥斯卡之间肯定会发生什么,说不上好坏,只是单纯地会发生,就像不断地往气球里充气,他和奥斯卡一人往打气机上踩一脚,不知道谁会是先引起爆炸的那一个。
早餐时间奥斯卡坐在兰多对面,兰多心不在焉地用餐刀切面包,把一小块切到地上,奥斯卡正在说自己收到了聚会邀请的事。真稀奇,兰多趴下去捡,奥斯卡的腿直挺挺地暴露在他面前,恰好因为姿势挪动而交叠,饱满的腿肉因为挤压变得更丰腴,兰多差点就忘了自己趴下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行。干脆悄悄承认就好了。奥斯卡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兰多每个时刻的想法——兰多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想什么。他是对奥斯卡有幻想,但那又怎样?他有过的旖旎梦境里主角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奥斯卡不过是——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这样想就好多了。兰多毫不畏惧地回应奥斯卡的注视,他想就算奥斯卡看到他的脑内幻想也该是更要脸红心跳的那个,但奥斯卡只是静默了一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盘子里的牛油果上面。
兰多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要求。真见鬼。
好吧好吧兰多真的受不了这样,兰多不喜欢被无视,兰多不喜欢得不到关注,如果可以他希望奥斯卡可以一周七天二十四小时只把关心给兰多·诺里斯一个人,他在聚会里不小心喝了太多,脑袋晕得像装了一整个踢踏舞舞池,咚咚咚,兰多说,奥斯卡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
喜欢,兰多反复吞咽了一下这个词,会不会有点过了?他只是——去他的,他就是希望奥斯卡不只是不讨厌他,他希望奥斯卡喜欢他就像他对奥斯卡那样不愿承认又黏腻地在意,这样才公平,奥斯卡在任何事上都不愿意输给他,在这件事上怎么能跑掉?
纯属扯淡。朋友说。皮亚斯特里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都——那样看着你了?
又来了。奥斯卡看他的眼神被调侃过不止一次,“爱心眼”,是这样说?但只有兰多知道奥斯卡明明就是在观察他,等待着讥讽或者嘲弄的时机,奥斯卡才不是想亲吻他,奥斯卡真的完全不想亲吻他吗?
奥斯卡不喜欢喝酒,咖啡和茶也不喜欢。老实说让兰多选他也更喜欢果汁而不是香槟,淋在身上时除外。大多时候他只是不想扫兴,他不像奥斯卡那样能巧妙而理直气壮地要一杯掺了水的冰可乐,有人往他的杯子里倒了酒,如果足够可爱又多情,那么兰多不忍去伤害一颗心。
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他?直接问问他,为什么他不喜欢你,为什么会有人居然不喜欢兰多·诺里斯,总要有个值得信服的理由不是吗。
兰多只是小声地回答,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而且我还有点害羞。都怪奥斯卡。
兰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摇晃着差点对不住拖鞋和自己的脚,他挂到卧室门上再压开,灯已经熄掉,只有黑漆漆的夜晚。兰多凭借着记忆尽量安静地摸索到床,把自己扔上去,异样的触感差点让他弹起来——烫热,柔软,绝对不是被褥的触感而像是——兰多抖着手拿出手机屏幕照明,呼吸被一瞬间掐断。
奥斯卡躺在他的床上。身子蜷着,好像正搂抱什么东西。不知道多久的睡眠让他脸颊发热,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兰多发现奥斯卡依旧该死地穿着短裤,裤边甚至在无意识的摩擦中被卷起,他能看到奥斯卡皮肤上被阳光晒出的一条分界线。他无法忍受地想把手摸上去,想用自己宽大的手掌把奥斯卡攥住,他也的确这样做了,手指真切触碰的那秒兰多因为幻想中那般丝滑美妙的触感而呻吟,奥斯卡的脑袋轻微地蹭了蹭,兰多的胸口发紧,他终于看清了奥斯卡的手里究竟攥着什么——
他的外套。他以为被自己丢掉的,已经失踪半个月之久的卫衣外套。
兰多尝试着把它从奥斯卡怀里抽出,但奥斯卡只是在睡梦里愈发用力,像被人摇晃树干的树袋熊,奥斯卡的脸皱着,兰多的心脏已经撞得奄奄一息,他终于膝行上了床,把奥斯卡困在自己的膝盖和手臂之间,连呼吸都像在吞吐彼此的喘息。
兰多捏住了奥斯卡的鼻子。奥斯卡发出了不满的闷哼,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脑袋往前蹭——似乎因为没办法再继续闻嗅兰多的外套而感到烦闷。兰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压抑住直接把奥斯卡唤醒的冲动,而是等待,等待奥斯卡缓慢而折磨地从梦境里脱离,他甚至能看到奥斯卡的腿交缠着磨蹭,汗水从皮肤下渗出,奥斯卡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浅度的窒息让奥斯卡也变得迟钝,他就像认不出兰多的脸一般犹疑,吐出的字词几乎黏腻——
兰——兰多?奥斯卡用鼻音浓重的气声问,他完全没意识到当下究竟是什么场合,兰多究竟为什么在自己面前,手指捏着他的鼻子,表情读不出情绪。我以为...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奥斯卡本能地解释,眼睛湿得过分,兰多缓慢地咽了口唾沫,手松开,奥斯卡剧烈地喘息,手指再次收紧,兰多外套布料的触觉让他安心,但兰多本人的存在又让他无尽地忐忑起来。
兰多的手再次覆了上来,只是捂住了奥斯卡的眼睛。睡吧。兰多说,有什么我们明早再聊好吗?兰多身上还有甜酒和点心的味道,和香水混在一起,让人脑袋昏沉。也许兰多现在比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更像个负责任的好哥哥,也许。
一切都出错了。当奥斯卡意识到自己真的和兰多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整晚,而他起床的时候兰多已经离开了房间,那件旧卫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已经事先探听到兰多打算在聚会后再去玩模拟器彻夜不归才大着胆子躺到兰多的床上,他发誓他只是想躺一下,三十秒,最多五分钟,但被兰多的气味环绕时竟然那样该死地费人心神,奥斯卡在说服自己起身前先陷入了睡眠。
完了。全都搞砸了。彻彻底底。奥斯卡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之大的挫折。
但他自从遇到兰多之后开始,原本熟悉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忽然背叛他。就连他自己,他的感官和心情,都好像随着兰多而起起伏伏,听从兰多的指示——而非他自己。
奥斯卡想说这不是自己的错,他根本没想过兰多会有朝一日真的和他生活在一起——就算有也是在夜深之后隐蔽的梦里——他怎么可能完美地处理和兰多有关的所有事情?他第一次看到兰多是在社交媒体上,他没有拿下的那个奖杯被兰多托在手里举高,兰多看起来那么小又那么显眼,金灿灿地微笑,奥斯卡莫名其妙地戳了一下like。
从此之后他就不断地再刷到和兰多相关的内容。兰多是个比他年长两岁的英国男孩,卷头发,绿眼睛,笑的时候会牵动脸上两颗醒目又可爱的小痣。奥斯卡在照片和视频里认识兰多,孜孜不倦地欣赏,评选兰多怎样最讨人喜欢,虽然这的确很难,再给自己打出最高分数的影像内容点赞。
但奥斯卡的精心挑选对兰多来说只是陌生账户的一次互动而已。也许他根本不会打开点赞列表,奥斯卡尝试过留下评论,兰多只是回复了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贴图。
但这也足够奥斯卡多露出微笑好几天。他已经习惯了兰多活在自己的屏幕里,足够引人注目又难以企及,奥斯卡想好了把兰多当做一个不得不纠结的电子偶像,直到他翻开新家庭的资料,兰多·诺里斯的大名和照片明明白白地展示在上面。
奥斯卡根本没办法保证自己真的能正常地走进诺里斯家的大门。兰多会在哪里——门口,客厅,或者干脆就像社交账号里展示的那样在外疯玩,直到半夜再回家?他的胃里有几千只蝴蝶乱扑腾,无法停止的揣测藏在已经完全僵硬的面孔下,他推开门,兰多·诺里斯如同精灵雕像一般横在玄关处,他们差点发生磕碰,他和兰多,和真正的兰多,比记忆里更成熟,鼻梁高挺,眼睛里像有液体的阳光在流动。
奥斯卡不想显得自己很奇怪,他尽全力对兰多挤出一个笑容,但兰多——兰多的表情只松动了一瞬就凝固了。奥斯卡陷入了难以言喻的烦闷里,哪怕兰多真的在给他介绍这个家,他以后将和兰多共同居住的地方。
他只是想兰多开心而已。兰多经常玩到深夜,又不喜欢离开家太久,他自己申请睡到上铺,又怕太积极的态度让兰多觉得异常——但显然于事无补。兰多皱着眉,脸色差得像吃了一嘴墙灰,但兰多点了头,就好像在容忍奥斯卡这个古怪又无法拒绝的室友。
奥斯卡从来没遭遇过这么多的窘迫境况,任何他尝试取悦或者追赶兰多的举动都好像在把兰多越推越远,大多数时候兰多对他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即使奥斯卡把他从赛道上挤出去或者刚好压他一头夺冠,兰多好像不在意,并不在意,不用对其他任何人都可能展现的亲昵态度耍赖,他不会问奥斯卡为什么不愿意让让他,为什么不愿意多关注他,就像兰多——就像兰多真的不在意他。
兰多问奥斯卡,能不能不要再看着他,奥斯卡就像忽然被扔到一整桶的冰水里。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颤抖,声音听起来是否正常,他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显得太讨人厌。他说好,如你所愿,兰多没有反驳。
他只是——这再明显不过了,他喜欢兰多,从早到兰多根本没可能想象到的时间开始就在喜欢兰多,他无可抑制的眼神引发过数次讨论,不知道兰多听见过多少。
奥斯卡为此忐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兰多知道还是不知道这种感情,因为亲缘关系而显得愈发荒唐的感情。他能说自己真的会想着兰多的手而陷入燥热黏腻的梦境吗?兰多交往过的对象和奥斯卡没有任何重叠特征,他渴望的任何触碰都在兰多身上得不到回应。
兰多很迷人,这是事实,无论是笑还是谈话的方式,嘴唇形状甜蜜得只要微笑就仿佛示爱,兰多的眼睛被阳光照耀时像刚融化的孔雀石,一颗落在脸侧的痣会被褶起的皮肤藏住,兰多很少那样对他笑,即使他真的有努力想让兰多开心。
他拿走了兰多的外套,蠢得令人发指,兰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奥斯卡几乎担心自己会失去平衡地从床铺上掉下去,他不得不假装在浏览随便什么东西来躲避对视,好在兰多并没有过多质疑,而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意识地顺着惯性点开了兰多的个人主页——他甚至为了防止手滑而专门注册了小号——蠢得令人发指。
兰多也许对此一无所知,又或者有所察觉但不愿和奥斯卡纠缠,但这都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经完全地,完全突发性地,彻底地展露在了兰多面前。
他到底要怎样解释才能避免兰多从此对他敬而远之——或者更坏点,干脆要求奥斯卡离开这个家,否则自己就将彻底出走?但奥斯卡想不出什么漂亮的谎言,他并不想对兰多撒谎,他只是单纯地,错误地迷恋着兰多,而兰多对他并没有相同的感觉——这就是根源所在。
但兰多没有立刻爆发,没有马上就哭喊着要皮亚斯特里这个病态的痴迷者马上离开他的卧室,兰多甚至平静地跟他一起共用了早餐,异常安静,一点眼神都没分过来。
奥斯卡差点把叉子当汤勺用。也许他唯一还值得夸赞的就是善于维持至少表面的平静,就算他把叉子戳进眼睛他也能装作无事发生,兰多在这方面显然没有他那么专业。
但兰多身上的一切都那么好。奥斯卡身上好像仍然残留着前一个晚上兰多和自己相贴的触感。他短暂地醒过,但迷蒙的感官让他无法思考,他只记得兰多注视他时的表情,幽深又有点无措,兰多在任何时候都好像保留着一点点天真呆钝的姿态。
也许奥斯卡应该道个歉。即使抛却他对兰多越界的心思,在对方的床上抱着对方失踪已久的外套睡觉也足够诚挚的谢罪,但好像奥斯卡现在最不擅长的事情已经变成了揣测兰多的想法。
即使他观察兰多比其他任何人都要久。可能他要做的真的是改变,和过去的自己反着来,如果兰多讨厌他那么相反地兰多也许喜欢和他相反的人,让奥斯卡去试着泡夜店或者单纯地放松点,来者不拒地接受陌生人的情感浪潮,奥斯卡有时候想问兰多为什么,兰多对绝大多数人都保留着友善而柔软的态度,可奥斯卡好像偏偏在这之外。
但兰多做什么都不需要原因。只是兰多想,这样就足够,觉得兰多可爱或可恨也都无所谓,这两种群体都庞大到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无足轻重。
奥斯卡和兰多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上一周。奥斯卡被邀请去参加兰多会出现的联机游戏,奥斯卡询问兰多是否有必要注册个新的账号,兰多回了个笑哭的表情,那不然呢?你用我的好吗?奥斯卡说你不介意就行。
这是真话。他并不是想挑衅兰多或如何,他只是陈述,但兰多好像总会误解什么别的含义。
随便吧。再怎样都是从零做起,注册游戏账号已经是很简单的方式了。他试着打扮得像兰多一样,他和兰多对裸露的敏感程度好像也相反,他并不喜欢低领甚至接近透明的上衣,而兰多似乎很在意他穿短裤的时候。
但是,好吧,如果要迎合兰多的喜好。他没想着要急功近利地直接去找兰多,只是想先从习惯聚会开始,菜单里只有酒或咖啡,奥斯卡说服自己放松,尝试接受,问咖啡里能不能多加牛奶,小小的圆桌爆发一阵没有恶意的笑声。
就试试。反正都有第一次。当酒杯放到奥斯卡面前的时候他没怎么迟疑,他的确讨厌酒味,除了兰多把香槟喷在他脸上时不小心咽进嘴里的那些。只是尝试,一点点,奥斯卡接过酒杯的手被覆住,他立刻意识到那是谁,兰多的气味毋庸置疑地笼罩过来,那种甜蜜又饱含笑意的声音只有兰多才拥有,兰多的身子从座椅后背上压下来,下巴几乎垫在奥斯卡的肩上,兰多说,怎么不来和我打招呼?
眩晕的感觉已经开始入侵奥斯卡的意识,兰多握着奥斯卡的手和玻璃杯,把透亮的液体一饮而尽,表情无可挑剔。那些嘘声让兰多的笑容愈发灿烂,哦,那怎么办,Osc,你没告诉过我这是你的第一次尝试。
也许你该先问问我。奥斯卡在这时候也做不到顺服地接下兰多的话。熟悉的态度让兰多歪了歪脑袋,奥斯卡隐隐有些预感,就像气体被挤压到极限的前一秒,兰多说那么抱歉好吗?奥斯卡来不及回答,兰多的嘴唇已经吻了上来。
哦天。
原来再怎样都能更糟的。还有比和新组建家庭不到两个月的兄弟当众接吻更糟糕的事吗?有的,就是奥斯卡在这个吻结束时显然依依不舍,他的追着兰多的气味又往前凑了一些,直到哄闹声刺穿耳膜才冷静下来。
等我们回家好吗?兰多说,奥斯卡的全身都在嗡鸣声中颤抖,血液淌得飞快,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会是怎样一副乱糟糟的样子。
奥斯卡只能祈祷兰多不是存心酝酿着什么更危险的恶作剧。兰多真的和他一起提前离开了派对,在踏进卧室之后第一秒就又吻了过来,他把奥斯卡抵在门板上,手胡乱地从腰腹摸到胯骨,拽着裤腰就往下扯,奥斯卡快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真实到极点的梦境,但他如此强烈地感受着兰多的体温,落在耳边的喘息,兰多的手在他的腿根上狠狠一拧,奥斯卡吃痛地叫了一声,兰多对他陈述: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兰多把奥斯卡推搡到床上,事实上奥斯卡也并没有作任何反抗,兰多说的话其实更应该用在他身上,他早就想——早就想躺在这里,不管兰多做什么,对他做什么都好,兰多可以操他的嘴或者让他用手用腿帮他弄出来,他可以为了兰多趴在床上把胯骨高高抬起,在兰多插进来的时候哭出声音给兰多听。
只要兰多愿意,只要这样能让兰多开心,可这样几乎显得不真实,兰多怎么会突然之间想要他?兰多此刻的确在触碰奥斯卡,舌头交缠着接吻,兰多的手能完全把奥斯卡的胸脯包起来揉弄,奥斯卡的腿条件反射地并拢,夹住了兰多的腰侧,兰多咬着奥斯卡的下唇发出了一声接近崩溃的喟叹。
如果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嗯?兰多用手指戳奥斯卡的脸,那个账号是你?奥斯卡晕乎乎的脑袋里仍然捕捉到了关键词,兰多是怎么——兰多的舔吻顺着下巴挪到脖颈,奥斯卡的脑袋陷进枕头,两颗纵向排列的小痣被兰多用牙齿轻轻地碾。
你把你的奖杯拍进去了。兰多说,你的背景图。
......居然是这样。奥斯卡并没有想到兰多会记得他有什么奖杯,他以为只有自己会对兰多的每场胜利了如指掌,兰多不留情面地控诉,我最讨厌别人连赞我的博文,你还每次都这么做。
奥斯卡觉得自己的喉咙已经完全被扼住了,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兰多只是含糊又耍赖般地回答,不告诉你。
真是——好吧,完全属于兰多的行为。兰多的吻并没有在胸前停止,而是一路往下滑,顺着小腹到股腹沟,刻意略过了中间已经隆起的部分,把脸贴在了奥斯卡的大腿内侧。兰多似乎在用脸磨蹭,就像闻嗅味道的小狗,奥斯卡受不了地想把腿夹起,但反而顺了兰多的意,兰多干脆托着奥斯卡的大腿外侧往里挤,奥斯卡能感觉到兰多的鼻梁和牙齿陷进皮肤,无尽的痒意和热流在脆弱的神经上弹跳,奥斯卡想去推兰多的脑袋,不忍心拉拽兰多柔顺的卷发,手按在上面反而像鼓励。
兰多一直折磨到奥斯卡快蹬着腿哭出来才松开,脸上潮热的红晕让奥斯卡把原本要脱口而出的抱怨给咽了回去,兰多就像任何拿下优胜的时刻那样自得又可爱,他凑过来亲吻奥斯卡的鼻尖,你太好了,兰多说,简直完美。
奥斯卡不愿意承认兰多只用这么说就让他心甘情愿地把腿再一次分开。他甚至需要自己掰着膝盖不让他们合拢,兰多的手指探进奥斯卡的嘴里,搅弄,告诉奥斯卡如果不舔湿会很难受,奥斯卡已经思考不了太多事,兰多把手指抽走时他还维持着吸吮的口型,兰多说别现在吃得太入迷了,奥斯卡用小腿踢了兰多一下。
太紧了。奥斯卡的身体在疼痛里颤抖,胸口和腰腹都被涂抹成粉色,他试图保持平静,好让兰多能更方便地打开穴道,可只是意识到兰多正埋在他身体里就足够他流泪,呜咽被亲吻吞噬掉,兰多换着角度按压,安抚性地呼唤他,Osc,宝贝,再放松点好吗?
奥斯卡被兰多亲昵的称呼弄得兴奋又无所适从,他的腿根在不自觉地痉挛,高亢的泣音在兰多的手指彻底没入时拉长了,奥斯卡的脑袋在枕头上胡乱地蹭动着,但再怎样都无法消解疼痛和快感交叠在身体里掀起的浪潮。
兰多——兰多,求你,求求你,奥斯卡像兰多曾经幻想过地那样乞求,即使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乞求些什么,前端的性器已经淌出了透明的液体,紧紧地贴着小腹,兰多滚热的掌心覆上去,奥斯卡差点马上就射在兰多手里。
这简直,操,兰多又塞了一根手指进来,奥斯卡的脊背反弓起来,崩溃地呜咽,兰多说,宝贝,你真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是啊,当然,兰多摩擦的速度加快了,奥斯卡知道兰多打算让他就这样高潮一次,性器被套弄的频率也在拔高,奥斯卡喘息着,请求的声音几乎破碎,他只能不断地重复,兰多,兰多,我快——
你以前这么做过吗?兰多的手掌收紧了,强烈的快感逼得奥斯卡只能哭着点头,只是有时候——比如呢?有时候,就想着你——但我——没办法,没办法这么,奥斯卡已经被推到了极限,浑身都在无尽地发痒和颤抖,兰多,只有你能——
听起来真可爱。兰多说,他亲吻奥斯卡的额头,轻得像飘落一根羽毛,而奥斯卡在他手中用力的掐弄里痉挛着射了出来。但这样不够,还是不够,奥斯卡知道只有兰多才能做到,他已经那样长久地渴求着,而兰多如他所愿地把性器抵在了穴口,奥斯卡几乎要被那种按压的触感刺激得马上再硬起来。
兰多让奥斯卡放松点,性器只是刚推进去头部奥斯卡就崩溃地用手臂遮住了脸,他的表情肯定糟透了,瞳孔涣散,眼仁上翻,整张脸都红得不像话,兰多的喘息让一切都雪上加霜,他的手指陷进了奥斯卡被留下咬痕的腿根,你太棒了——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兰多不留情面地往里顶弄,奥斯卡的嘴唇都在发抖,他毫不怀疑自己可能在兰多完全插进来的同时就再次高潮,这一切完美得就像他做过最棒的春梦,他躺在兰多的床上,而兰多正在把他操得发抖。
插入的过程几乎是毁灭性的,奥斯卡的腿被分到极限,每当他以为结束的时候兰多就会再往更深的地方操,直到一个堪称恐怖的深度,奥斯卡在兰多的动作里断断续续地呻吟,连发声的力气都变得稀有,兰多去握奥斯卡挡在脸上的手,他不可能不看奥斯卡现在的表情,把对他的感情藏得笨拙又不着痕迹的皮亚斯特里,被兰多操进床垫的时候终于也无法保持镇定,奥斯卡根本没办法抵抗兰多,只能任凭兰多把他的手挪开,曝露出他已经一团糟的脸蛋,兰多的胯骨终于抵上奥斯卡的腿根,兰多发出带着哭腔的呻吟,哦Osc,你看,刚刚好...对吗?
只需要轻微的一次磨蹭,奥斯卡啜泣着,身体颤栗着绞紧,精液从前端淌出来,随着兰多开始抽送的动作一股一股往外流,奥斯卡被羞耻心灼得想要闭上眼,但又不愿意错过兰多此刻的任何神情。兰多赞叹地在他耳边喘息,操,奥斯卡,你简直是——
你爱死了,不是吗?奥斯卡被兰多顶得摇晃,任何思想都快被身体里海啸般的性快感冲垮,你以后离开我还要怎么高潮,嗯?还是说你本来就做不到——只能想着我,用你的两根手指假装成我的,兰多的表情近乎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奥斯卡根本没办法阻止语言,只能尽量喘息来让自己不至于窒息,兰多说的都是事实,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就是渴望兰多到这样离谱的地步——没有兰多的衣服就无法勃起,要想象着兰多插在自己身体里的感觉才能入睡。
而兰多显然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奥斯卡,你竟然真的——你就真想到这个程度?奥斯卡发誓他绝对听到兰多发出了像被挠下巴的小狗一样兴奋的呼噜声,兰多又舔吻上了他的嘴唇,脸颊,散落在皮肤上的痣,奥斯卡绝对,绝对没有办法抗拒。
这就是他想要的,想要兰多操他,射在他里面,然后搂抱着在浴室里再做一次,在哪里都可以,兰多快高潮的时候奥斯卡已经快要昏厥,他只是最后想确认,喘息着问兰多,我做得还好吗?我想让你开心——兰多,我想——
兰多崩溃地哭咽了一声,小腿绷紧,胯骨往前顶,发凉的精液灌到奥斯卡的身体里。兰多的手在漫长的射精里颤抖,把奥斯卡汗湿的鬓发顺到耳后,他爱昵地亲吻奥斯卡的耳垂,就像任何一个好哥哥,对着奥斯卡喃喃,好孩子,Osc,好孩子。
绕了好长一圈不是吗?兰多没办法把已经睡着的奥斯卡拖进浴室,只能搂抱着入眠,直到第二天醒来都还湿漉漉,奥斯卡脸上的表情像往常那样平静,在兰多的手刚摸到他大腿就彻底碎裂了。奥斯卡眼下的皮肤红了一圈,有点懵然地任凭兰多捏来捏去,现在还是早上,奥斯卡小声地提醒,兰多蹭着他的颈窝,闷闷地笑了两声。
你今晚能用它夹着我吗,兰多得寸进尺地要求:随便你做什么,就只是让我把脸埋进去行吗?奥斯卡清了清喉咙,尾音依然破裂,但没关系,他意有所指地对兰多挑挑眉,如果你现在能把我正在想的东西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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