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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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理悟将和周安信的见面地点定在了新天地的SHAKE SHACK。
他坐在店里，眼神在手机临时找的攻略与纸质菜单间来回对照，琢磨着该点些什么。正犹豫时，桌子对面的椅子被猛地拉开，摩擦地板的尖锐划拉声，打断了他持续十多分钟的专注。
他抬起头，与对面穿着校服的男生四目相对。
“…leo？leo哥？”
那人先发声，脆亮的少年音穿透空气，清晰喊出了李理悟的英文名字。
“yep？啊…是我，你是安信吧。”
他下意识地用母语回复，在反应过来后立马转换成中文。话语从舌尖滚出时，喉结顺着脖颈的弧线上下滑动，手掌不自觉地在大腿布料上反复摩挲。
尽管在照片上见过周安信的样子，见面之前也在手机上打过招呼，李理悟的局促还是顺着紧绷的肩线、微乱的呼吸溢了出来。
“嗯，是我。”
坐在李理悟对面的那位也好不到哪儿去。
平时自诩社牛值百分百的周安信此刻也哑了声，脑子疯狂打转，愣是筛不出半句能顺下去的对话。
走进SHAKE SHACK前，他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踱了许久，脚步没停，抓着手机打字的手指更忙乱。
/靠…我到店门口了
/卧槽！加油兄弟，你可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我想逃…
/早死早超生，你这便宜哥哥迟早得见，记得跟我实时汇报啊！！精神上兄弟与你同在！！！
扫完聊天框里朋友刚弹来的消息，周安信按灭屏幕，把手机攥进手心。在确定要和李理悟见面那刻起，他就一直在逃避这件事，试图把它抛在脑后，连带着那份莫名的烦躁一起驱散。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见面的时刻还是如期而至。
此刻坐在李理悟对面，周安信指尖抠着手机壳边缘磨出的毛边，目光在桌面、窗外的人流和李理悟的侧影间来回打转，嘴角扯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leo…哥，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他缓缓开口。
“啊！可以的，直接叫leo也没关系。”
“那…你有中文名字吗？”周安信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好奇。
“嗯…李理悟。但是不怎么用，很少会被这样称呼…”报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李理悟感觉像是亲手剥开了身上的一层隐秘旧痂。桌下的手指蜷进袖口，食指抠进拇指的死皮，疼痛细密而清晰，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必要的确认。
“啊——这样啊，那我就叫你leo哥好了，”周安信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话题的突破口，顺势追问下去：“leo哥的中文说的很好诶，是之前有学过吗？”
“嗯…算是吧。”语毕，李理悟便没再开口，目光落在圆弧型的桌角，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抠着那层死皮，沉默又悄悄漫了回来。
三秒过后，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刚才的回应有多敷衍，眼神闪过慌乱，指尖的动作顿住。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周安信，声音比刚才急切了点。
“啊抱歉！来看吃什么吧，我请客！”李理悟连忙转移了话题，嘴角顺着句子的尾音咧开一抹略显仓促的微笑，伸手把菜单往周安信那边推了推。
周安信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推过来的菜单上。虽然心里藏着不解却没再多问，指尖划过菜单上的菜品名，很快找到了之前想点的芝士牛肉蘑菇堡。
“我要这个，还要一杯巧克力奶昔。”周安信指尖点在菜单上语气轻快。
李理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嘴角的笑意柔和了些，应了声“好”，便拿起菜单起身走向服务台。
等他点完单，带着食物回来落座，刚把盛着汉堡的托盘放在桌上，就又一次对上了周安信好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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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哥是很喜欢吃SHAKE SHACK的汉堡吗？所以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这里。”少年咬着巧克力奶昔的吸管，腮帮微微鼓着，眼睛亮晶晶的问出了这句话。
“哈哈哈没有，”李理悟被他直白的好奇逗笑，眉眼间最后一点局促也消散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吃，澳大利亚没有SHAKE SHACK。”他顺着这句话继续说，“也确实一直想吃的，约在这里也有考虑到和安信第一次见面是在快餐店的话，氛围会轻松一些？”
周安信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低头咬了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原来如此，哥想的好周到，但是SHAKE SHACK确实值得吃！我超喜欢他们的芝士牛肉蘑菇堡，好吃！”
李理悟看着边大口咀嚼边发出“嗯哼”满足感叹的少年，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他拿起自己的牛肉堡咬了一口，麦香裹着肉汁在舌尖化开，转头看向周安信沾在嘴角的酱汁，忍不住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那个…慢点，酱汁沾到脸上了。”
周安信闻言一愣，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蹭到嘴角的酱汁才反应过来，耳尖瞬间泛起薄红，连忙用纸巾仔细擦干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又抛出了问题。
“所以Leo哥，你打算在中国待多久？”
“嗯…具体多久还没完全想好，大概三个月左右吧？”李理悟咬了口汉堡，语气自然了许多，“我爸和你妈妈结婚后，虽然一直想让我们见面，但我这次来确实太突然了……这段时间，要打扰安信了。”
“没事，一点都不打扰。”周安信立刻摆手，语气热络，初见时的拘谨已经没了痕迹，“平时和妈妈聊天的时候，她也经常提起leo哥，都是夸赞，说哥懂事又靠谱，还让我多向哥学习！”
说这话时，周安信不自觉往前凑了凑，手肘轻轻搭在桌面上。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奶昔的甜腻漫过来，拂得李理悟鼻尖微痒。
李理悟抬眼，恰好撞进那双带着好感的目光里，太亮，太直接，竟让他感到一瞬间的无措，喉结滚了一下，才稳住嘴角加深的笑意。
“安信妈妈太夸奖了…我也有很多要适应的地方。以后还要麻烦安信多照顾。”李理悟语气里还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
“哥你太见外啦！”周安信一边利落地将空包装纸和纸杯叠放进托盘，一边扬起声音，脆亮的语调像阳光穿透薄云，试图驱散弥漫在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一家人”这三个字被他说得理所当然，却又带着少年特有的热度。李理悟看着他忙碌的动作，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轻轻撞击着胸腔。
他敛下眼睫，遮住其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再抬眼时，嘴角已挂上温和的弧度，也跟着站起身。
“我们回去吧？”
“好。”周安信背上书包，很自然地想顺手拿走李理悟放在桌角的空托盘。
“我来就好。”李理悟抢先一步拿起，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周安信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周安信随即松开手，咧嘴一笑：“谢谢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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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餐厅，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残留的暖意和汉堡的油脂香气。两人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新天地，周安信似乎彻底放松下来，话也密了起来，时不时指着路过的店铺说上两句。
“那家冰淇淋店超多人排队，周末根本挤不进去……”
“这边拐过去有个滑板公园，晚上挺热闹的……”
李理悟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目光掠过周围充满活力的街景，与记忆中悉尼的街头重叠又分离。周安信的叙述像一支彩笔，在他眼前原本黑白线条的上海地图上，涂抹上鲜活的色彩。
他们走到路边等。周安信低头用手机软件叫了车，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尚且稚嫩的脸上。
“车大概五分钟就到。”他汇报着，抬头看向李理悟，眼神亮亮的，带着不易察觉的观察，“哥，你觉得上海怎么样？跟澳大利亚很不一样吧？”
“嗯，很不一样。”李理悟望着街对面霓虹闪烁的商场外墙，声音温和，“更…热闹，也更快。”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很有活力，像安信一样。”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让周安信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有些发热，好在夜色初降并不明显。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网约车很快停在他们面前。李理悟拉开后座车门，很自然地让周安信先坐进去，自己则绕到另一边上车。这个细微的、带着点照顾意味的动作，让周安信心里那点因为“陌生人”闯入而筑起的围墙，又悄然松动了一小块。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周安信身上的皂角香似乎更清晰地萦绕在李理悟鼻端。
李理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周安信则低头快速敲打着手机屏幕，在向那位线上兄弟汇报初次见面的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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