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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医疗忍者！我是医疗忍者！让我进去！

大長老浑浊的黑眼睛纹丝不动地盯着坐在主位榻榻米的宇智波斑，老人嘶哑的声音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拖沓，话里行间并没有把年轻的族长真的放在眼里，处处透着理所当然的气息。

”……族长大人，我知道你是爱弟心切，但宇智波不能因为一个人而停滞不前。”嘴里喊着族长大人，但语气散漫的老人继续道。“况且泉奈大人也说过他的万花筒应是为家族发光发热而生的。”

“您要是不愿换上泉奈大人的眼睛，那么把它给予族里子弟也算是完成大人的寄望啊。”

宇智波斑听着这个最为德高望重的族老发言，感觉头在隐隐发胀，于情他恨不得把对方当场用须佐腰斩，但他不能贸贸然掀桌子，因为对方于理的确没说错。

泉奈在昏迷之前抱着虚弱的身体也的确和族人说了，如果自己陷入无法唤醒的昏迷之时，就把自己的万花筒挖下来，和哥哥的万花筒结合成永恒万花筒，壮大家族的战力。

但没说过要把写轮眼给其他人。

想换给谁他还不知道吗？不还是那些个因为过度用眼而失明的族老子孙。啧，也不曾想依他们的实力能否发挥泉奈一半的力量，不及格的战士罢了。

宇智波斑闭眼揉了揉额头，把大长老宇智波庆佐开口后其他长老加把嘴的声音驱走。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下次会议再决便匆匆离座，遗下一屋子的长老还在舌战唇枪。

自会议离开去到泉奈房间以来，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泉奈旁边坐了多久，他看着双眼紧闭的泉奈，自己唯最后、仅剩的弟弟额头敷着浸了冰水的毛巾，高烧不退脸烧得通红，胸膛缓慢起伏着粗重地喘息。他有多久没见过泉奈重病成这样了？

病人不受得凉，门窗紧关住，为了让泉奈更好的呼吸，连燃烧空气的蜡烛都没点，外边是大下午但整个和室昏暗一片。宇智波斑在这里待久了，有时候都分不清楚时间流逝，只知道泉奈已经病了很久很久，醒来的时间都没多少，张嘴就是问候自己和家族的近况，参杂着让自己不要相信柱间的盟约。

泉奈现在看上去呼吸没那么厚重了，眉头也没方才皱得厉害。

宇智波斑叹了口气，他向来少叹气，但自从泉奈被千手扉间那个龌蹉的傢伙重伤后，他这段时间叹的气比起前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他现在完全意识到泉奈在身边帮多大的忙了。

不过他现在唯一心愿只要泉奈好起来就好。

宇智波斑从泉奈的被褥旁起身，把和室的门安静地滑上，确保昏睡中的弟弟不会被黄昏的夕照打扰到。今日的夕阳在无云的天空格外明显，尤其的大，落下的半圆竟是遮了大半个天。

他不是对于将死之人的息喘毫无认知，忍者怎么可能不知道将死之人的呼吸？

族医几天前就已经摇头叹息。而他根本不擅医疗忍术。

泉奈……泉奈还能看见如此磅礴的夕阳吗？

“谁？” 宇智波斑在走廊走出没两步，就脸色一沉，往斜前方的围墙墙头反手甩了把苦无。

苦无划出破空的声音，却被不速之客牢牢抓实，爽朗的笑声低低传来，身材高大威猛的黑长直Beta从墙头翻过来，动作流畅得像是如履平地。

“斑，是我。”

宇智波斑看见来人是千手柱间立马脸色舒缓了不少，虽然知道柱间不会趁泉奈重伤去取他性命，但因为担心弟弟的伤势，秀气的眉还是拧着。

不過宇智波斑现在没心情陪千手柱间胡闹或商议建立那个村子的事。

宇智波斑还没来得及脸色不虞地说什么，倒是千手柱间先颜色严肃的开口。

“斑。我可以治好泉奈。”

“你可能不相信我。也可能质疑我的医疗忍术。”柱间英俊的脸有些黯然，自嘲地笑了下。“觉得我是趁着泉奈病重，想要泉奈的命。”

“但我也不全是抱着做好人和帮助……挚友的心来的。”

“我是说，如果我成功治好泉奈，你会考虑和我建立那个村子吗？”

宇智波斑盯着千手柱间半响，两双黑沉沉的眸子相对着，谁也不避锋芒。宇智波斑看着这个明明可以靠实力震慑所有人、称霸火之国的挚友。

怎么可能会不相信柱间？柱间的强大毋庸置疑。如果他想的话，他完全可以屹立在忍界之巅。但就是这么个拥有媲美神明能力的人决心要在这世界用手和脚这最原始的方法缔造和平。应该说是天真吗？还是说因为绝对的实力而无从怀疑过自己？这算不算是某种形式上的傲慢？

他耳畔听见泉奈沙哑的嗓子叫喊着不要相信千手，不要相信那个盟约；泉奈不忿的、流血的写轮眼历历在目。

不止是泉奈。家族里那些族老也纷纷不安分起来，或者说他们向来都不太安分，眼里只有家族的传续和生存，总觉得宇智波要永远的强大方能安心，为了比昨日更强，所有人在他们眼中都是可耗材。

战前还惟泉奈是从，打着“泉奈大人”的名号把自己的算盘放到家族会议的台面上。现在泉奈一伤，就好像忘了自己前两天还打着泉奈的幌子或者当泉奈是家族无关要紧的边缘子弟，吵着要夺取泉奈的眼。他们当真以为自己没看到那个老头子眼里贪婪的光。

宇智波斑先移开了目光，柱间仍然在认真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泉奈如果能醒过来的话会怎么想。宇智波也不是我的一言堂。”宇智波斑没忍住又叹了口气，他对柱间直言自己的忧虑。

“不过，我，宇智波斑，愿意和你，千手柱间，建立这个村子。”

“但我也可以直接和你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在宇智波家众多变数下能否得偿所愿。”

“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你。我会尽力的，拼尽我的全力，”

“也要达到我们的梦想。”

宇智波斑囫囵下很多未竟的、想说的话，他想问那如果泉奈没好起来呢、宇智波先反叛起来呢、其他国家看见村子的建立会做什么。

他其实还有好多想和柱间说。见到柱间，就总是忍不住想要和他说更多更远，还有好多想和柱间一起做的事，见证那个梦想的建立，但只要和柱间一起就好像一切都不是痴人说梦。

还有泉奈。

他不明白为什么泉奈去意已定，身边那么多人的离世，现下是他第一次对死亡如此畏惧。

宇智波斑未曾想过泉奈会有离去的一天。他没有别的家人了，他只有泉奈了，他以为泉奈可以和他一直征战更多战场的，泉奈一直比他更适合当这个族长，他一直都是。

而他……相信千手柱间，也只能相信柱间了。

宇智波斑用力地合眼又再次张开，然后同样较真地看着眼神丝毫不动摇的千手柱间。

“这样的话，你还愿意医治泉奈吗。”

宇智波泉奈没想到自己还有恢复清明的日子。

自被重伤之后，他幾乎無時無刻都在陷入沉睡。

他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梦里面他看见长大的姐姐弟弟们。黑姬。妙高。户隐。都出落成出色的忍者、让人骄傲的族人。有时他也会看见小时候他们五个在家里的房子，庭院的木地板上，孩童的吵闹、欢笑声充斥在午后的回廊，没有别的光源，蜡烛还没点上，太阳挂得正高，白炽的阳光给逝去的人围了一层白边。

你们是要接我了吗？你们是要来带我走了吗。他有时也会想起很小很小的年纪时，爸爸妈妈还在，哥哥、姐姐、弟弟都在，他们围成一个圆，桌上是热腾腾的饭，味增汤绕起朦胧的白烟，他被裹在黑姬和妙高中间，他能看到饭桌上每个人的脸，尽管有些失真，有些迷蒙，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光能看到别人的嘴巴在动，他的脑袋已经无法支持他读唇语了。

然后大家在笑，哈哈大笑，那么真挚地。他好像也笑了，又好像没有。

泉奈觉得自己好幸福。梦里像是泡在蜜里面一样，小时候吃过的黑蜜玄饼。他不肯定自己有没有笑出来，但他应该没有再紧皱眉头，妈妈在他身边，抚平了他皱了好久好久的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眉心落下个吻。他好想要回到那个梦里，那张饭桌前，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哪怕在清醒的间隙里，他看见哥哥，看见斑。他终于感觉到自己没有为着什么使命皱着眉，苦着脸，他自己的模样应是放松的、自在的，但哥哥的神情。他说不上来。好像过了一辈子。

倒不是紧绷着，反倒是空白的疲惫。

空茫的眼神，像个迷路的赶路人。

他想要坐起来，想要捧着斑哥的脸，告诉他。我们终将再次相见、再次相聚、再次相逢。但他做不到。他抬起手指都觉费力。他也好想像妈妈一样，抚平哥哥的眉。

面容秀丽俊俏的青年忽地杀气腾腾地张开双眼。

平日黝黑的眸子变成了轮转着的写轮眼，鲜血从眼角流出滑落到黑发之间，晦暗不明地看着坐在他身侧颇为惊喜的千手柱间和隔壁看得出来按耐住欣喜若狂、却莫名有些不知所措的斑哥。

“千手柱间。”泉奈重伤且高烧后的身体还叫嚣着疲软和无力，如果不然他早就抬手结印施术了，但他眼神和以往战场上无什区别的冷硬，“你在宇智波族地，甚至是族长地盘干什么？”

运转写轮眼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

但果不其然施展幻术对千手柱间没有用。

千手柱间看了一眼宇智波斑，有些手足无措，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怕等下激到泉奈，就放弃了。

泉奈没有做多用功，浅浅叹气，变回黑眸的眼睛从千手柱间那张还在咧嘴笑着的脸移开，转以询问唯一会允许敌方家族族长，甚至是忍界最高战力进入宇智波家族长的家里的人：“哥哥？”

宇智波斑认真地看着自己可以说是从死神腹中被死死拉回人世的弟弟，泉奈脸色仍然苍白但至少不是那种静止太久、毫无波动的僵硬面容，那张毫无动作的脸让斑想起了很多已经逝去的人，他们在棺木里也是这般平淡无波的，如同无法搅动的一汪死水。

这是理想中的平静吗？

那些亡者已经无法给予他答案了。

斑有时候觉得弟弟哪怕能够熟练地处理族里繁琐复杂的事务，但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不然为什么能将死亡看得如此的轻，用他的死、他的眼去换挡在路上的一颗石籽、一个无人知晓的未来。

但不这样相信着的泉奈又好像不是泉奈，泉奈就是如此固执，更甚于他。

“泉奈。”宇智波斑的声音有些沙哑，“家和族的传续，没有你在，不是我要的。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躺在床褥上的泉奈看着虽然憔悴但眼神坚定的哥哥怔住了，他听出来哥哥的弦外之音，哥哥也知道他听得懂的。

家和族，家庭和族群是两样，先是家人，再是族人，有泉奈才有家。

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没有你，我就没有家了。

泉奈别过脸，没有再追问下去。他需要时间修养，也需要重新瞭解他昏迷期间宇智波和其他家族、大名和别国还有任务派遣上种种情报……至于，千手柱间。

啧，明明有能够直接杀掉他的能力，却救了他一命，许是看在哥哥的份上而已，也不知道这傻大个怎么勾得斑哥听信他的话。他更加不可以离斑哥而去，万一哥哥被千手柱间一些裹着糖衣却虚无飘渺的漂亮话骗了怎么办。

宇智波家的二族长、有着万花筒的二把手，宇智波泉奈从重伤中苏醒了。

且不提其他家族后来收到这个消息有多少明明暗暗的往来，扉间算是斑和柱间之外第一个知道的，柱间那天回到千手族地像做错事的狗子一样，偷偷摸摸看他又欲言又止，他整理卷轴时一看过去柱间，他就眼神飘忽。

于是他放下手里成堆的文书，抱起手严肃地问起大哥。

“阿尼甲。”

“啊？啊？怎么了，扉间？我们卷轴不是快改完了吗？还有吗？”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柱间看向弟弟，目光凝滞咧着嘴。扉间已经肉眼可见地皱着眉，糟了，他就知道扉间一定会察觉不对劲的。

“扉间。”

“嗯。”

“我救了泉奈……本来他要死的。”

“哦。”

扉间的反应很冷静，甚至是过于平淡了，像是听说隔壁家的孩子开始修炼忍术似的。他没有责问哥哥做这件事的背后诱因，或为宿敌侥幸逃过死神的追捕感到可惜，但也没有为挽回一条在他人生可以说占据二十年的生命感到庆幸。

千手扉间看似不惊讶于柱间的做法，他没有否定，也没有认可。

柱间完全摸不准弟弟的态度。他看着扉间没有动怒的样子，甚至是放下来手，继续拿起卷轴查看，什么都没问。抱着满腹的疑问，千手柱间只能再次投入在工作的徜徉之中。

没有人知道千手扉间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后怕。

后怕并不是当下的情绪，而是从泉奈的情况并不乐观的消息传开来开始的。身为几乎占据了彼此全部人生的宿敌，他并没有想过那么多年交锋，看着更吓人的伤势也曾有，而宇智波泉奈会那么轻易地被打败。

宇智波泉奈应该是在下次交锋里锐意十足地再次出现，半是嘲弄半是点评似地说着他又发现了自己上次用的新忍术或者战术的思路。然后自己会让他别再做嘴上的无用功，来和自己再决高下。

千手扉间毫无察觉自己攒紧了手中的卷宗，心里平白生了些疲惫。

他只是想打败泉奈，不是想杀死泉奈。

要是泉奈死了——

扉间向来很清楚，柱间对标斑，自己对标泉奈，这是个完美的实力制衡。杀死泉奈，乍看是千千手一族实力比宇智波强盛的表现，但斑对哥哥态度就不会如从前，而兄长说的那个村子能够成功建立的前提就是斑对柱间有偏心，斑作为族长会去搞定宇智波那些族老的。

和宇智波打了快二十年，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族长态度的延伸之一。看来自己也只是拘泥于胜者为上的旧派思维，用武力去使宇智波屈服，这本质上违背了兄长和平建村的想法。

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见得靠嘴皮子和物质上的贿赂能使其他氏族轻易心悦诚服……但一切的维系还需要村子建立后再见步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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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这族老有毒啊？

建村事宜例如一些文书上的草议，在柱间和扉间的准备下基本就绪，他们有尝试去接触其他火之国有名望的忍者宗族，那些家族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但大多表示要是千手能把宇智波这块最硬、最难说服的骨头啃下来，他们就可以再议。

扉间可太清楚他们想的什么了。

那些家族算盘响得他在雷之國做任務都聽得見，检验盟约是否可信的最好方法，就是看千手能不能搞定他们纠缠百年的死敌——宇智波。如果连宇智波都能坐下来和千手谈合作，那这个盟约可能真的有戏。如果连宇智波都搞不定，那说什么都是空话。

“搞定宇智波”不只是一个条件，更是一块试金石。检验千手到底有没有能力把这件事做成。

宇智波作风向来激进，掺合在这个联盟里明面上有千手和其他家族相助，但是如果千手连宇智波都搞不定，那这个联盟从一开始就不靠谱。他们不需要自己出面得罪宇智波，只需要等着看结果就行。等千手真的搞定了宇智波，他们再“勉为其难”地加入，显得自己不是趋之若鹜，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姿态做足了，谈判桌上也能多要些好处。

扉间有时候和哥哥去这些家族商讨，听得那是牙痒痒，对面要不高高在上，要不然就打太极，基本上没几个把这件事当真的。说白了，他们就是在等。等千手先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等折腾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姗姗入驻。好处要拿，风险那是一点都不担。

宇智波斑因为大哥的缘故倒是对结盟建村显得上心，他和大哥身在千手都收到近日宇智波内部自族长提出和千手结盟一事就争吵不断的消息，主因是泉奈一派态度强硬，泉奈虽然平日和斑商讨为多，和柱间扉间相处方式倒是相像，当斑有什么想法都是泉奈最为上心地完善计划，再在族里推行，但对于自己认定的威胁——例如这次的结盟——向来毫不退让，导致斑没有泉奈助力却要在族里要撬动长老们举步维艰。

扉间急性子。一两个星期都算了，现在宇智波泉奈都快康复好，到处活泼乱跳，宇智波斑和长老们还是僵持不下，少数支持族长的派系和以泉奈为首的多数反对派拉锯都快一个月了。倒不是说发起人柱间先着急，他反倒整天泡在宇智波斑肯为建村这件事上心的友谊彩色泡泡里，每当问起他要不要催一下或者再商议别的做法，就笑呵呵什么“可是斑在努力了诶”，把弟弟打发走。

族长不急，急死二把手。

其他忍者宗族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绵羊，虽说这个月都没什么宗族之间的战争，不过要是随便哪两个建村名单上的家族挑起争端，别的家族就自然不会愿意去参与这个毫无说服力的和平盟约里。且眼看泉奈这个大家族中最为激进的当权者要重出茅庐，这下扉间倒是着急起来了。

在扉间快要急得团团转，打算一个爆栗敲醒哥哥的时候，他和兄长先收到了宇智波内部三长老的合议书。

宇智波三长老曾是一个颇具威名的忍者，是扉间和柱间都听说过那种，血脉上来说是前族长田岛的叔父、斑和泉奈的叔公，鉴于他的实力和血统摆在那儿，在宇智波族里有相当的话语权。

柱间收到信时盯着下款的名函，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斑有和他大致说过宇智波族内的情形，这好像是支持结盟的族老之一，但哪怕他有结盟的事宜想和千手合议，也用不着绕过斑，大费周章地偷摸约见他们。

“扉间什么看法？”柱间看着有些不经心，捏着那份合议书的一角用烛火烧了。

“嗯……总得打个照面，听听对方什么算盘。”

扉间拍板，但他是不会让大哥去冒这个险去亲自见对方的。

所以他去。

“千手二把手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相貌堂堂啊。”

扉间刚刚落座，他面色如常地看着对面已经有不少皱纹的黑发长老，他可不知道这三长老是不是故意的，对着差点把他们副族长杀了的人说“相貌堂堂”。

“寒暄就不必了。今日时间不多。想来长老今日大驾光临也是有要事商议。”

三长老看着很是和善，抿了口茶又示意他也尝一口。

扉间没动，茶是对方备的，他可不敢喝。

见扉间不吃他这套，三长老只是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继续开口：“相信二把手也知道斑大人在族里提出结盟最大的阻力就是泉奈大人。泉奈大人的确是宇智波佼佼的领导者，但……”他稍稍拖长了话尾，“一个年纪不小、未婚未嫁的Omega应该做什么呢。不知道二当家觉得呢？”

泉奈果然是Omega。

扉间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矮桌下的手指微动，维持着面上不显，垂眸盯着平静的茶面。

他在战场有见过泉奈脖子上混了查克拉和草药的抑制贴，几乎肯定对方不是Alpha就是Omega。不過他和对方打了这么多年都不確定，是考虑到泉奈的身量较小，面容也不像Alpha那般硬朗，皮肤细腻、轮廓柔和，不过宇智波一族向来皮相好；但宇智波泉奈的力气着实和他那副小身板不相称，和有着仙人体血脉的千手不相上下。

最重要的是宇智波泉奈作为Alpha还是Omega这件事，在战场上并不是决定性的情报，所以扉间一直没有深究过这件事。真要说的话，他可能对泉奈的身高体重还更清楚一点。

第二性别在战场上并不关键，对方不会因为你是Alpha或是Omega就少砍一刀，但在家族政治上那可就重要极了。

扉间立马就听出了三长老的弦外之音。

“三长老阅历更多，自有更深刻的看法。”

“我是有些守旧的。觉得Omega还是不应该插手太多家族事宜。”三长老假惺惺地叹气，似乎真的有为自己“守旧”的性子烦恼，“千手族里应该还有不少未婚娶的Alpha吧。”

“扉间啊，我相信你也知道。我和其他今日不在的长老自然是支持宇智波-千手结盟的，千手开出的条件可是相当丰厚，作为回报，我们相信一段姻亲能巩固这个联盟，也能令两族携手走得更远。”

“……你们想把泉奈嫁给千手。”

三长老微笑着掂起茶杯，稍稍举杯向扉间点头示意。

扉间面上不显，心里却转得飞快。宇智波泉奈要是真嫁过来，以他那性子，怕不是要反客为主，把千手家掀个底朝天。扉间不动声色地看着慈眉善目的三长老，也不知道对方是真想把泉奈踢出权力中心，还是……另有所图？

扉间帮补着柱间接手家族事务大概五年，反目成仇和出尔反尔见得不少，但很明显在正主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人卖出去还是少见，更不要提是他厮杀快二十年的死对头现在被自家人卖了。

如果不是他还要打起精神和这头老狐狸拉磨，他恨不得找个空地放声大笑宇智波泉奈你也有今天。

扉间也拿起了茶杯，晃着杯身让有些沉淀的茶粉搅起来，他犀利地反问这个提议最为关键的前提。

“泉奈可不会那么轻易被你们嫁出去的。”

“要是千手一族愿意接受这份诚意，我们自有办法。”

扉间挑眉，不知道三长老在故弄玄虚什么，他不在乎三长老打算在宇智波搅起什么风波，但看来宇智波斑这族长做得是不得人心，一堆人在背后打算把他亲弟弟卖了。

“三长老也知道你们族长和我兄长关系匪浅吧，你们倒是不怕这消息转个头就传回宇智波斑耳里了。”

三长老丝毫没有被扉间的话挑动，他甚至哈哈大笑起来，只是在扉间听来那可是一点都不真挚，动作仍然矫健的黑发黑眼长者站起身拍了拍蓝色族袍：“族长和族长的弟弟，我们还是分得清的，斑大人和泉奈大人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只是领导一个家族不是靠兄弟情深就够的了。”

“况且千手想要的不是联盟吗。相信扉间副族长分得清轻重的。”三长老轻飘飘地砸了个扉间无法反驳的理由。

的确。三长老他们想要把泉奈拉下马，从权力中心置换出去。与此同时，刚好泉奈就是现在千手-宇智波结盟最大的阻碍。

三长老是个滴水不漏的人，从头到尾他的笑容都一丝不苟，哪怕方才说的那些几乎等同谋反的话，语气都没有一丝起伏，和讨论今天的天气没两样。

扉间站起来抬手送客。三长老老了，但他走到扉间身边时身量还是和扉间差不多高大，他步伐沉稳地走到厢间门口，回头对扉间微微鞠身，脸上是和蔼的笑意。

“如果想好的话，那就麻烦二把手把今天的提议传达给柱间族长了。”

扉间没有答话，他只是回以鞠身。

柱间从小山一样的卷宗中兴奋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神情像是个被锁在家里做功课，突然看见爸爸带着下午茶回家的熊孩子，扉间都不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回来开心，还是因为自己可以找人聊天而不用批理公务开心。

“扉间，会面怎么样？”

扉间在回来的路上大致整理了一下三长老今天说的话和背后的情报。他在满眼期待的柱间面前迟疑了片刻，没有直接把对方想把泉奈嫁过来一事直接说出来。

第一，三长老那派支持结盟，但想架空斑和泉奈。这意味着宇智波内部没想象的上下一心，可以利用。

“首先，三长老那派的确是绕过了斑，但他们还是同意结盟的。”

“不过他们绕过斑，是因为他们……想架空斑和泉奈。”

柱间不明所以：“啊？”

“我不知道宇智波斑是怎么治理宇智波的，但长老们不服他，或者说长老觉得斑太受泉奈摆布了，他们想要一个更好控制的族长。”

柱间平时乐呵呵的，但也不笨，他严肃起来：“那他们给出了什么条件？他想要我们做什么？”

第二，他们想把泉奈嫁过来。这步棋走得狠，把泉奈踢出权力中心，让千手接盘，还能在结盟谈判里卖千手一个人情。一箭三雕。

“而且泉奈是Omega。”

这句倒是把柱间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下意识问下去。

“这关泉奈是Omega什么事？”

“他们想分开斑和泉奈。”扉间挨着柱间的办公桌，身穿千手族服抱着手叹气。“他们想把泉奈嫁过来千手。”

千手扉间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哥的眼睛瞪得跟兵粮丸那么大了。

兄长的神情还挺搞笑的。扉间面无表情地想。

过了半响，柱间才反应过来，他敛起笑意：“斑是一定不会同意的。”

扉间继续在心里吐槽。谁问起宇智波斑会是什么态度了啊。宇智波族老敢开口提，自然没在怕斑什么态度。他很快又自洽。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宇智波主动要和外族联姻，等同宇智波成员突然在战场使了招大规模水遁，跟你说都不信。

“除了斑之外呢……兄长怎么看？”

“嗯……我在想，就算宇智波长老有能力逼宫斑和泉奈，但他们凭什么笃定泉奈会愿意嫁过来千手啊？”柱间看上去脸色不虞，“斑和泉奈如果真的死活不愿意，他们拿什么牵制他们。”

柱间顿了顿：“至少斑……不会肯泉奈离开他身边吧。”很轻地补了一句。

扉间意有所感地抬起红眸，刚好瞧见柱间一闪而过的苦涩，眨眼就没了，快得不知道柱间自己有没有察觉。他转过眼，装没看到。

哥哥。对宇智波斑不一般啊。

扉间把这个念头摁下，没再追问。他从柱间那堆小山一样的卷宗里抽走几份，转身往门口走。

第三，三长老说“我们自有办法”时，那个笑容太笃定了。他手里一定还握着什么牌，没亮出来。

“我再想想，分析一下局势。”扉间说，“你先把这些批完。”

“扉间！你能不能多拿几份啊——”柱间在后头哀嚎，“扉间呜——！”

扉间没理他。

千手扉间关上族长办公室的门后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他得好好想想。想那些宇智波长老打算用什么牵制斑和泉奈，想这是不是宇智波泉奈和长老们串通好的把戏，想……

他抿起嘴来遮掩忍不住弯起的嘴角，努力把宇智波泉奈那张漂亮脸蛋上知道自家人要把自己卖了之后，露出气得跳脚的滑稽表情逐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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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这族老有病啊？

自从释出千手愿意再商议的信号后，对面送来的合议书又多加了几条条约，有些结盟后的权力划分看着是为宇智波自己争取的，但细看还有些土地资源的划分之类，明显是给千手的好处，扉间在族里办公看到时觉得也不知道宇智波急什么，塞东西塞得像贿赂一样。

他打着“假设千手和宇智波联姻以向其他家族表示联盟的可行性”的名号，去试探了几个相熟的千手族老的口风，他们听见他的假设第一个反应是觉得宇智波怎么可能会肯一上来和千手联姻。

他没有直接提对象是泉奈，而是随口提了常年在斑和泉奈身边出现、在族内地位甚高的宇智波火核，不少人震惊于为什么宇智波会愿意嫁个位同副手的过来，还有一两个长老担心的是对面是不是来做双面间谍的。也有几个老顽固还是觉得宇智波不可信，不过他觉着只要好处给够，应该能压下去。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火核是不是Omega，只是得找个同辈的名字，抱歉。扉间毫不抱歉地想。

在估摸着如果要成事也不会受到族里太大的阻挠后，扉间没过两天就用上次宇智波族老联系他的交流方式，发出了第二次会议的邀约。

第二次合议来的还是三长老，宇智波佐野。

这只老狐狸看起来和几天前没什么分别，笑起来真心真意、看上去胸有成竹，像是笃定千手会接受他们的提议。

扉间和对方又是寒暄又是拉磨，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族务，才悠悠甩出一句。

“联姻可不是小事一桩。宇智波泉奈更不是一个任由你们摆布的软柿子。这次我们更想知道的是——”

扉间红眸灼灼。

“你们有什么急的？”

“泉奈在宇智波待了二十多年，你们早不想着把他嫁出去，晚不想着把他嫁出去，偏偏选在结盟的节骨眼上？”他问得犀利，语气不紧不慢。

三长老笑意收敛不少，但很快恢复从容。

察觉到的扉间嘴角微扬，越发觉得自己问到点子上了。

“把泉奈摘出权力中心有很多办法。在族会上架空他的提案、拉拢他手下的人、扶持有潜力的后辈和他打擂台……可你们偏偏选了联姻。”

“你们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用不上找我们联姻，不是吗？”

扉间将那个“找我们”加重语气。话毕，他捧起茶杯，对三长老稍稍举杯。

三长老没有被扉间的话晃到，只是也笑盈盈举杯。

……千手扉间比他以为的想得更通透，比想象的难搞多了。他总不能说他们真正怕的是斑和泉奈互换万花筒，这样两兄弟都获得永恒万花筒，所以他们不光得把泉奈从权力中心踢出去，最好离宇智波族地远远的，他们需要千手把泉奈困起来，不然就继续让族长一脉独大了。

倒也不用把永恒万花筒这种家族机密送出去。依他收到的情报，下周的家族会议的确要有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三长老情真意切叹气，看似无奈地娓娓道来。

“上次说了，泉奈大人是Omega，这件事除了长老没什么人知道。但斑大人是Alpha。二把手应该知道吧。”

扉间皱眉，这又关斑是Alpha什么事。

“嗯。”

其实宇智波斑也没在自己的第二性征上声张，但通过柱间，他早就知道斑是Alpha了。他甚至还隐约嗅到过很淡的、宇智波斑在他哥身上不小心蹭下的Alpha信息素。

三长老故作惆怅开口。

“其实族里一直都有人提倡族长和泉奈大人结合，为宇智波生下更强大的后裔。”

“而自泉奈大人重伤康复后，这件事被提上了日程。”

三长老果不其然看到扉间厌恶的神情。他抿了口茶隐去笑意，他就知道千手这种没有通婚习惯的家族，会是这个反应的。

兄弟相奸？宇智波内部通婚把脑子混出病了吧。扉间有些反胃，表情实在没忍住。把“兄弟乱伦”说成“为家族结合”，在火之国也只有宇智波和日向这两大家子能做得出来，他们也是不怕生下来的孩子有三只眼睛。

“宇智波血统越纯正，开眼的机会就越大。在某些人眼里，身为Alpha的兄长和作为Omega的弟弟可是天作之合。”

三长老又加了一句“天作之合”刺激扉间，但他知道扉间会听得明白。

如果斑和泉奈真的有后代，族长一脉就稳了，其他长老想要翻身就难上加难。千手扉间只需要知道到这里就足矣，一个联姻提议而已……如果千手还是不松嘴，也不足以让他们把永恒万花筒这种密辛泄漏出去。找千手是牵制泉奈最好的选择，但要是千手不接，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你们才急着把泉奈嫁出来，一方面架空他在本族的影响力，一方面彻底打消他和斑在一起的可能性。”扉间静默了好一会，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他想起千手长老的“宇智波双面间谍论”，差点一句“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来做双面间谍的？”甩出来，但他立马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笨。

问了又能怎样？三长老要是真派泉奈做间谍也不会蠢到当场承认。而且如果泉奈真是间谍，让他嫁过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反而比让他留在宇智波更难搞事。

他把那个问题咽回去：“还有一个问题。”

“二把手请讲。”

“你们宇智波出名重视血继限界，一向极少与外族通婚来防止血脉外流。把泉奈嫁到千手，你们就乐意写轮眼外流？”

三长老像是被提问到意料之中的问题，回答起来没有丝毫凝滞。

“二把手说笑了。”他从容地说，“一个家族立族几百年，流落在外的血脉、私生子还少吗？混血儿比比皆是。写轮眼有其精妙，不是有血缘就能开的。”

扉间本来就对写轮眼的原理有几分兴趣，三长老这番话倒勾起他研究的兴趣了，毕竟以往战场上宇智波上阵的人基本上都有开眼，但有着三勾玉的并不多，同辈分的万花筒更是除了斑和泉奈之外暂时没见着第三个。

三长老看着扉间若有所思，没一开始那么咄咄逼人的样子，就知道十不离七八了，于是他为今天的会面结下陈词。

“如果宇智波有幸和千手结成姻亲，那么其他的有机会和扉间副族长再说也不迟。”

三长老走后，扉间在座位上思索良久，直到茶都变凉才姗姗起身离去。

他盘算下来千手-宇智波联姻倒是桩好买卖。

宇智波在忍族大家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不爱搭理别的家族抛来的橄榄枝，更不要说同意或提出联姻，他们恨不得闭上家门，将所有有着宇智波血统的人都锁在族地里。

况且建立村子最大的阻碍可以说正是因为宇智波泉奈这个除了自家，谁都不信的麻烦人，要是能把他搞下台，甚至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那只要让哥哥想法子安抚好斑，加上宇智波族老的倒戈，村子的建立可以说是近在咫尺。

千手扉间在烦恼要怎么和他哥说，或者说包装整件事，以让兄长接受将泉奈娶入千手族门不光对村子好……他想起上次提到这件事时哥哥那一闪而过的苦涩，而且还要想办法让兄长和斑不要生了嫌隙。

联姻也不是他觉得可以就能行的。要想在宇智波提供的条约里拿出哪个好处来说服族老，还得在族里挑选合适的人选，反正天塌下来也不可能是自己和大哥。

扉间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和他哥如实转述和三长老的对话。

柱间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撑头，听完后笑着问他。

“所以扉间你觉得，千手应该把泉奈娶进门？”

扉间看见柱间这个笑不达底的模样，久违地背脊一阵发凉，但他还是直白地点点头。

兄长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老早看出扉间的不自然：“哈哈。扉间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做什么呢？”

“村子和家族的发展固然是最重要的。”柱间豪气地拍了拍扉间的肩膀，“村子需要宇智波。如果联姻能打破僵局，还能为千手带来条约上那些好处，那就联。”

扉间讶于这次倒不见柱间提起斑。

他承认自己和宇智波斑这个人八字不合，宇智波斑极端且意气用事，比起哥哥更加武痴，也更不顾全大局，他、兄长、泉奈、斑，四个人里面，最不适合在政治掺合的就是斑。

扉间不知道宇智波斑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毕竟这很明显是一件哥哥“背叛”了斑的事，千手要通过这件提议，自然要柱间同意才能过，斑会质问兄长为什么不和他说吗？

说实话他自己並不在意斑會怎麼想，是否会因为这件事暴怒。

但他没否定过兄长和这个人的友谊，他们对彼此的执着。

只是他本来以为，兄长会更勇于面对自己的内心，更为自己多争取一点。

看着柱间一派豁达的样子，扉间决定单刀直入问。

“那宇智波斑呢？”

扉间总得知道，柱间是想好要如何应对宇智波斑了吗？兄长的做法会稳得住斑吗？

再者，建村是要牺牲很多，正因为是他知道柱间重情，不到不得已，他也不想要兄长拿他那段二十多年来的羁绊来陪葬，这是他不乐见的。

“泉奈要是能嫁入千手，何尝不是一种对他的保护呢？泉奈很看重宇智波族人，但威胁也不总是来自外部的，他也应该意识到千手不是他永远的敌人了。”

“班会明白的。我会努力让他明白的。”

“他不是抛弃了泉奈，也不是拿泉奈换村子的建立。”

“这是个很好地让泉奈改观的机会，况且千手是我地头嘛，我不会让泉奈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委屈的。”

扉间看着他哥的灿烂笑容，背脊有些不寒而栗……他一直以来想的是怎么让这件事显得合理，怎么说服余下顽固的族老，怎么不让泉奈阻挠建村。

但柱间这样一说，让整件事显得本来就合理。他说出来那么自然真诚，让听者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忽地想起以前族里有人说过觉得兄长性格跳脱，天马行空，根本不适合做族长。

怎么可能。没有人比起兄长更适合做族长了。

扉间垂眸嗯了声，表示自己明白了，他说接下来他会看看再怎么安排的。

柱间等扉间走了好一会儿才松弛下来深深叹气，笑意渐拢。

不是的。他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偷换概念而已。

保护泉奈、让泉奈改观统统都是借口。他从头到尾，从听到扉间说宇智波长老想让斑和泉奈结合开始，他都只是不想要斑和其他人在一起。

如果是斑自己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对象，那他自然会祝福……但不是这样被包办。

很贪心啊。建村理所当然地想要。和斑继续并肩也想要。什么好处都不放过。

柱间看着自己刚刚在听扉间汇报时，因为过于用力而在木质的办公桌上用指甲抠出的刮痕，脸上无喜亦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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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们超爱，但不接受乱伦啊喂

宇智波的家族会议例行开始，但三长老佐野还没来得及开口，斑坐在主位上就先开口说五长老有要事商讨，今天的会议由五长老第一个发言。

佐野微不可察地挑眉，他并不知道五长老要说什么，反正千手扉间来的信是说只要他们有办法让泉奈低头，千手那边就可以娶。他本来打算在会议上走个过场，让其他托子和他一唱一和。

不过是个依仗着自己哥哥是族长和自己有对万花筒才能对家族的事务颐指气使的Omega。泉奈也应该是时候意识到自己平日有多僭越了。

现在有人先开个头，有什么所谓呢。

宇智波的家族议会有五个长老，都是斑和泉奈的叔公、叔叔辈，整个核心议会不超过三十人，基本都是和主脉有关的人，余下的基本上都是叔伯的直系子孙辈、比较出负责家族大小事务的族人。

斑语音一落，所有人看向五长老。

这位在某次和千手、羽衣的战争中被伤及右腿导致行动不便，右眼更因为用眼过度而瞎掉的五长老，眼神总是像条被人伤过而谁都不信、阴湿粘腻的毒蛇。他不信那些物质上的优待，又或者是花言巧语，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很难真的有誰拉拢到他，每次有动议都不知道他考虑什么站的队。

“各位弟兄，泉奈大人伤愈已经一个多月……我觉得是时候有份更重要的议案要提上日程了。”五长老呵笑两声，“私以为，斑大人和泉奈大人正值壮年，应该趁还没被万花筒反噬，还健康时结合，生下后代，延续宇智波血统。”

有人想张嘴说什么，五长老立马就察觉，死死盯着对方，黑洞洞的瞳仁一动不动，直到那个人躲开他阴沉的目光，沉声继续。

“此提案的益处和后序已经全数写在我提交的卷轴里面，斑大人可以查阅。”五长老不忘给斑上压力：“斑大人遵从自己心意就可。这只是鄙人一个考虑到家族根基和发展的草议。”

说得倒是好听，特意漏掉泉奈，压力全压斑身上了。两句话把“家族根基和发展”全归咎到斑的选择，还用“自己心意”这个字眼来道德绑架斑到底是要以为家族行先还是自己想要的。

议会上其他的宇智波族人听见也忍不住互相咬耳朵议论纷纷。近亲结婚在火之国向来为人诟病唾弃，在血统之上的宇智波有是有但也不多见，而且名声的确不好听，五长老把算盘打在斑头上，明摆着落族长的颜面。

而且议会里一直有人对于泉奈身为未婚未嫁的Omega，却老是能借他哥的族长地位对大小事务发号施令很是不爽，尤其是泉奈最近又姿态强硬地回到会议桌上，否决掉几个趁他重伤时摆上来的议案。同辈的通常都不敢说什么，但那些大多是Alpha主义的长老不满尤是明显。五长老和泉奈不对付是一向的，他向来觉得泉奈对斑的抉择指手画脚，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五长老看着阴森加上为人是不讨喜，但自斑上任族长以来却通常还是站的利好族长的方案……但过往五长老和千手的瓜葛放在那儿，明眼人都看得出自从斑提出要和千手结盟建村后，五长老的脸色可是一天比一天难看。

这次这个斑和泉奈结婚的议案虽说对族长很是冒犯，但家族层面上的确不能挑出什么大错。现下斑视力下降但还没糟透，泉奈身子骨也好得七七八八，再考虑到最近没什么战事，要办什么“喜事”也是好时机。

斑快要被气得笑出来，难怪五长老在开会前才找到他，然后借口说卷宗忘了给他，感情在这里等着他。斑拿起放在一堆卷轴最上面的一份，在众人惊惧不已的目光下拿起五长老的卷轴一目十行看起来。

“考虑到斑大人为Alpha，泉奈大人为Omega，AO相结合生育率之高，相信能为家族诞下下一代高端战力，而其余益处如下：

一、家族族长同辈族人之子辈凋零，现时仅有二十九人，于培养人才和派遣任务远远不足…

二、斑大人与泉奈大人年纪适合婚配已久，但仍未嫁娶，思及到…

三、近亲结婚，在宇智波及其他忍族已有先例….”

斑看到一半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心下已经有答案，或者说从听见五长老的提案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答案。

他绝对、绝对，不可能和泉奈结合。

且不提他不会和泉奈做出苟合这种恶心的事情，更何况只有他知道泉奈实际上根本不是Omega。哪怕由于族里一些前尘往事，导致父亲和泉奈一直以来的有意默认，族人们的确不知情，但他们把泉奈当成什么了？泉奈为家族尽心尽力，这些人却只在泉奈的第二性别上处处做文章，但要他们兄弟结合时又对伦理视而不见。

有著宇智波一族最強大瞳力的眼睛扫过座下神色各异的族人们，哪怕是平日里交好的长老和族人，此时也全都跟鹌鹑似的，话都不敢说。只有端端坐著的泉奈给他递了个安抚的眼色，泉奈向来不甚在意被族人当成什么，那些人自顾自把泉奈当成无用的Omega，泉奈自顾自为那些族人好。

本来想今天逼宫的三长老佐野瞅了不动如山的大长老一眼，见自己的靠山面色如常，于是也垂眸装死。反正他们已经和千手谈好联姻，如果五长老的提案把斑逼急了，斑反而可能更倾向于把泉奈嫁出去。

其他族老不說話，但在族裡混了那么多年也大概猜得出五长老的算盘。近来无战事，要不现在就让斑和泉奈安定下来结婚生子，哪怕他们兄弟不在一起，也可以顺藤摸瓜提出和族里的儿女结合，再不然就现在换眼，换眼的成功率未知，因为以前没人成功过，也没这个条件。如果失败，心里有鬼的人可以直接把斑和泉奈踢下台；如果成功，那就是给宇智波增加战力，无论是哪个打算，明面上都吃不了亏。

当事人五长老倒也不恼，丝毫没有被族长摆了脸色的不忿，完全装瞎看不见，他知道自己提议的是什么膈应人的东西，他甚至乘胜追击追问：“斑大人想好了吗?”

斑吵着要和千手结盟，这和背叛宇智波的仇恨有什么分别。如果斑拒绝他的议案，就就是“不顾家族”；如果斑同意，那也乐见其成。宇智波泉奈那家伙身为宇智波的Omega，如果不能为家族留下后代，也至少得献出他那双还有几分作用的眼睛。

斑哼了声将卷轴狠摔在枱上，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五长老见状还想说什么，斑阴冷地瞥了他一眼，查克拉毫不收敛地席卷了整个房间，比自己强横太多的查克拉压得不光是五长老，除了泉奈之外，其他人气都不太喘得上。

斑从主位利落起身，谁也不瞧抛下句，我还有要事，余下的改日再议。

泉奈没走，因为之前昏迷还有些单薄的身体坐得很直，娟好的脸上还有点重伤后气血不足但微笑是十足的温和，像是没听见那个龌蹉的提议。他目送着哥哥离去的背影，只觉他哥这次算是脾气好了，哥哥对尊卑还是遵从的，但架不住有人持着老资历去压斑哥，真当自己是什么了。

余下众人只得面面相觑看着脸色不虞的族长离去，好一会儿才从那阵威压中缓过来。席位上的宇智波们明显还想叨叨什么，尤其是五长老脸色难看得像是被斑甩了一巴掌，他显然也没想到斑会直接拿查克拉压人还撂担子走人，但斑的脾气他们也是历历在目，当下他们也不敢说什么刺激自家易怒的族长，纷纷起身走人，惟泉奈没动。

泉奈在其他人走之前还是眉眼舒展，看着没被冒犯到，确保人都走光了之后，他微勾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眼神冷硬微微低头。

五长老敢提这个主意，就是有另一个长老也打的一样算盘。只是他在想那会是谁。

肯定不是大长老和三长老，他们不甚在意家族发展，想要的是权，老想着拉斑哥下马，这种明显是走壮大家族实力方向，且表面上利好族长一脉的草案，哪怕这个草案实际上还有羞辱斑哥的成分，他们也不会支持。

至于二长老和四长老，他一时半刻还真选不出来会是谁。四长老和他和斑关系明面上更好，看似不像会做这种挑战哥哥权威的事。二长老有两个Omega儿女，也算是亲和族长的一派，不过明摆着是为了分到更多的好处才表的衷心，他完全可以考虑直接把自己其中一个孩子嫁给斑哥，那更利好自己吧。

其实五长老的动机也很是奇怪。

泉奈知道桐生叔父向来觉得他无足轻重，他唯一追随的是当族长那个人，以前父亲健在时就是如此，所以对方多是冲着斑来的，但为什么？

他大抵猜到是因为叔父看不惯自己，加上不乐见哥哥要和千手联盟，但这两件事也不构成他这次如此冒进的诱因，甚至乐意被人当枪使。

依他对桐生叔父的了解，对方做梦都想砍了羽衣和千手。另个长老定是提出如果此事落定，会帮着在会议上提出剿灭羽衣或是千手一族的事……不对，还漏了一环，对方提出要他们兄弟结合，他和斑是在那些长老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们一定知道斑哥不会答应的，那让他们结婚就是个幌子，真实算盘是在斑哥拒绝以后。

但会是什么，他暂时想不到什么突如其来的，他猜最大的可能性是想让自己和斑趁着最近不打仗换眼，毕竟要是成功了就当是壮大家族，但失败了就能顺理成章把斑哥和自己踹下来。其他可能性他还真没想到，再不然就是逼婚斑哥娶妻。

拆屋效应玩得可真得心应手。

泉奈在空无一人的和室里讥笑出声，从族长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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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有哥的孩子像个宝……怎么像根草了？？

“哥。”

泉奈滑开斑的和室門，障子门拉开时发出干涩的咿呀声，他果不其然看到斑在房间另一端，靠在面朝庭院的大开门扇上，膝盖曲着半坐起手背托脸，出神盯着院子里一棵特别茂密的柳树看。

泉奈顺着斑的目光看过去，他对这树的来头猜到十有八九，斑哥对花花草草向来不上心，唯独是这棵树的树苗是他新年时亲手捧回来的，且他一个不懂植物的也看得出这树长得比院子里其他树翠绿丰盛多了。

说不定就是千手柱间那傻大个给哥哥送的混了木遁查克拉的树苗。

泉奈摁耐住自己想要对这棵“情意绵绵树”翻白眼的冲动：“哥哥怎麼看方才的事？”

“一群不知足的跳脚丑角而已。”斑哼了声，没有扭过头去看门口那边。

见斑哥还愿意开口，泉奈估摸着他已经过了最气的关头，于是他径自走到斑的身旁也坐下来，和他一起看那棵生气勃勃的柳树。

斑向来不喜权力斗争，但他会尽一个族长应要的责任，但更多就别指望他了。泉奈不太在意斑这种在家族协调上相对消极的态度，因为在战乱中战力才是绝对的话语权，而治理和开拓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议题。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不管桐生叔父背后另一个长老是谁，他们一定还有后手。”

“我猜还是换眼，成功了他们摸摸鼻子，失败了就把我们踹下来。”泉奈盘起腿摸着下巴，“啧……怕是有人窜合他事成了，会如他所愿剿灭千手、羽衣。”

“想公报私仇，也得看其他人同意了没。”斑板着脸道，“那么想生，他们自己生个饱吧，反正浑身有劲没处使。”

正当两个人想讨论下去要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五长老时，有人敲响和室的木门框，两兄弟透过来人的脚步声和气息还没回头就大致判断出来的是三长老，泉奈和哥哥对视了眼，从地板起身给三长老开了门。

三长老显然没想到滑开门障的是泉奈，笑容僵了下，泉奈看见对方这幅吃瘪的样子，对这个叔父倒是微笑回去。

三人在房间中央坐下，三长老本来老神在在的，却迟迟等不到斑和泉奈问他为什么来，斑沉着脸还是不爽，显然方才家族会议的气还消没全，和弟弟谈话却看见来的是三长老脸又黑起来，泉奈则是笑面虎似的，敌不动我不动，明摆着等三长老自己先憋不住。

碰了个软钉的三长老自知撞人家两兄弟的气头上了，还是没忍住做第一个开口的，把自己包装好的外族联姻方案抛出来，说得那是事事俱到，仿佛跟着做就能规避五长老那个荒诞的兄弟结合方案。

泉奈帮着哥哥管理宇智波那么多年，可不会被三长老三言两语绕进去，待三长老说罢才问了个最关键的问题。

和哪个家族联姻？找谁去联姻？

刚才他人好，没出言直接打断三长老，一来他的确想把整个方案听下来，瞧瞧三长老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二来对方不敢直接说相中的对象和家族就是心里有鬼，他把这个问题放在最后问，是用来敲打三长老的。

三长老也是硬气，笑眯眯道出——

建议泉奈嫁给千手。

泉奈本来礼貌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里头还惦记着和千手的旧仇，就算最近因为千手柱间救了他，他而对千手态度软化些，但杀害族人的新仇旧恨摆在那儿，也不代表他能接受被这种和直接卖出去差不多的了当。不过泉奈还没来得及掀桌，他那个和千手族长关系紧密的哥哥宇智波斑就先开口了。

“哼……千手？”

宇智波斑撑着头，脸上是讥讽不屑的笑。

“我作为族长，我怎么没从柱间那里听见千手要娶泉奈？”

三长老背后冷汗都要下来，在家族会议里起码斑不会敢直接动手。族里所有人都很清楚斑的实力无人能比肩，或者说斑的实力就是宇智波最大的依仗，但同时他也能随手捏碎没他强大的人。这种一对一的会面，面对这个有些喜怒无常的族长，三长老可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惹怒了他会怎么样。

大长老可真是坐享其成，面对斑这个活阎王、还要在宇智波千手两头骗的事全让他干了。三长老笑得勉强，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千手那边说的是如果宇智波愿意，千手愿意娶，还提出了丰厚的聘礼条件，他们并没有指定要谁嫁。至于为什么提到泉奈大人，那是因为我以为宇智波最有分量的未婚Omega就是泉奈大人，且五长老的提议我们都有目共睹，这样是两全其美而已。这不是柱间族长的意思。”

斑没再说话，他若有所思地摆摆手，让三长老离开。泉奈没什表情地盯着三长老硬撑着笑意离开的背影，扭头便向斑愤愤不平开口。

“斑哥！他明摆着就是来恶心人的。好挑不挑要选千手，还要我去——”他本来还想忿忿说什么，但想到斑最近一直以来要推动和千手的结盟，他狠狠切一声，只能换个方向：“算了，先不说千手也罢，但我是Alpha，我嫁了就穿帮了。”

“而且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也知道三长老平时什么立场，他这时候倒老好人给我们盘算起来了？怕不是又有什么企图。”

斑听完倒是像刚刚回过神来的样子，他严肃地看着泉奈：“其实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如果是千手的话，我至少可以让柱间看着点你……我要是真的和他说好的话，你的Alpha身份不会暴露的。”

泉奈没想到哥哥事到如今还在想着千手柱间，他被斑的说法弄得安静好一会儿。

他不会答应这个荒谬的提议的……他不要离开哥哥，更不要说去千手，谁知道千手设下了什么圈套。不过是五长老逼婚而已，他和哥哥态度坚定些，也奈他们不何。再大不了他和哥哥假结婚就是了，反正他们都是Alpha，顶着个名函而已。

被气得不轻的泉奈试探性跟斑提了假结婚，但斑倒是很坚定地否决。

“泉奈。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抱歉，就算是假的，我也不会结婚。”

泉奈看着认真的哥哥，想起他被扉间的飞雷神重伤后醒来的时候，哥哥的眼神也是如此地笃定。他突然对哥哥的心仪对象有个大胆的猜想，但他不愿去问。

泉奈用力合了合眼，此时他方才听完三长老提议时那股气血上头的不可置信已经退散不少。他抓起斑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死死握着，用上平时握剑的真力气，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带着些恳求地说。

“……哥哥。千手并不可信，要是千手柱间真的如你说的那般好，那他就应该把千手想和宇智波联姻这件事跟你说了。”

“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宇智波，我还要帮你打点族里，为宇智波的荣耀而战，我们好不容易才重聚，我不想离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答应！答应和千手联姻就等同答应那个荒唐的联盟。那么长久以来的争斗算什么，族人的牺牲算什么！

这么久以来，从小到大，他几乎没质疑过斑哥的一丝一毫，宇智波自成一阁不好吗？宇智波的弟兄姐妹明明就能养活自己，宇智波不需要其他人也过得下去，为什么要被那个千手柱间三言两语就说服？

泉奈有时候都要恨自己，他的世界只有宇智波，只有父亲、斑哥、弟弟……父亲和弟弟都离他而去了，那现在斑哥都不要他了吗？他知道自己多愁善感、顽固不灵，不愿意接受事物的变化，他到现在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想起弟弟们在战死的惨状，腹腔被划开流出节节的、隐约看得见血管的肠子、胃里被消化的糊状物也漏了出来，户隐稚嫩的脸上一片死气，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虚空，泉奈经常梦见那张溅上血、头发散乱的小脸，他们几乎鼻子贴着鼻子，户隐直直看向他，黝黑的瞳孔带着尸体独属的无机质和浑浊，几乎要把他拉进地狱，无声质问着为什么他不能再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就能救下自己、救下其他人。

泉奈的咽喉像是被扼住，他喘不上气，眼前的景色、哥哥的脸有些模糊，他像是又站在了那个梦境，亡灵的低语在他耳边嗫嗫作响，孩子特有的、高亢的，却又听不清在说什么，但泉奈总觉得他在被质问。他不行，他放不下，谁来还弟弟的命？谁来还其他族人的命？

哥哥忘记宇智波和千手之间的仇恨了吗？因为不相干的人的三言两语就放过千手？还要把自己嫁给他们？

……哥哥这是也不要他了吗？

斑抬头看着眼眶红透的弟弟，泉奈的呼吸声骤然变得粗厚，几缕黑发随着刚刚说话激动的动作掉了下来，握着他手的力度饶是斑也觉得疼，但他没有挣脱开弟弟的手。泉奈不自然瞪大的眼眶里清泪快要滑落，却还是不服气咬牙，和五岁、十五岁时激动时、委屈时就要落泪的孩童模样没两样。

但脸白得像透明、他握着床榻上泉奈无力滚烫的手，和握着枚要把自己燃烧竭尽的火种没两样，他不会放手的，泉奈昏迷那些日子还历历在目，斑回望眉头紧锁的泉奈，从来没觉得泉奈如此鲜活，至少此时此刻，泉奈还活着。

泉奈还活着。泉奈活下来了。宇智波斑垂下眼眸催眠似的和自己不停重复着。

为宇智波而战……他和柱间建立村子的初衷就是为了忍者不用再一见面就相杀，他们都不用再失去弟弟。

如果可以，他希望泉奈不用再为谁而战，为族人也好，为他也好。想到泉奈曾经踩在生与死的交界他比谁都痛苦，他不是抛弃泉奈，他没有，他只是想泉奈活下去，哪怕以后他不会再经常在自己身边。

刘海碎发有些遮住宇智波斑阴翳的眼，他手下用力更加用力地握了回去，几乎是和泉奈较着劲，谁也不让谁，两双相似的黑眸对视着，谁都不移开眼，做先认输那个。

宇智波斑不能再失去泉奈了。这个村子必须建成。

长老们和其他族人都收到了当天下午宇智波斑与宇智波泉奈大吵一架的消息。

第二天的临时家族会议上，宇智波斑身旁坐着脸色不虞的泉奈，斑平静地公布了泉奈将和千手联姻的消息。

后世史书记载：在木叶隐村正式建立的二个月前，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联合宣告两族联姻，此段婚姻亦被视为是木叶建村的一大关键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