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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珠

Summary:

一个主旨或许是男鬼女鬼向前冲的故事。
西弗勒斯在1994年的夏天终于见到了阔别十五年之久的伊瑞丝,女人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巴掌。对方和很多年前别无两样,但这一次他不打算坐以待毙。伊瑞丝接受了邓布利多的邀请成为了第二位魔药学教授,这对他而言是个绝顶的好机会。
他要把伊瑞丝重新带回到他的身边,祈求永生永世都不再分离。

 

本文为系列连续作「重修旧好Paradise Rebirth」之一,上部1971-1979,下部1994-2000,本文遗珠是下部,自1994年夏天起叙事。

OOC,私设如山,背景板的原创角色里有男同和女同。tag摸索中有建议欢迎提出,禁止转载🚫,一切权利属于J.K.Rowling

Notes:

欢迎阅读拙作!不算磋磨多时而成,属于个人圆梦向作品,因此xp与情节非常我流。
一些预警,因为tag里打不下这么多:
重度ooc,或许是与主流理解偏差极大的角色理解,与原作出入甚大的故事情节,部分几乎是魔改。以原作小说为基础的二创,但不保证不受电影系列影响 。
私设如山,原创角色中心叙事但第三人称多视角,没有节奏的拖沓日常流水账,随主线剧情走,但含许多日常与原创人物家庭相关。
作者虽然扩充了很多魔法界设定并试图给女主加塞职业生涯,*但政斗商战头脑为零,智商不详,写的东西十分搞笑幼稚。
本文大量编纂斯内普上学时期的人际关系,在这点上和原作风马牛不相及(有合适的建议会修改tag)。同时修改了掠夺者与斯内普的关系恶劣程度。虽然双方依旧互相憎恶着,但由于几个重大节点堪称致命性的过节/霸凌剧情都不曾发生或事件发生情况有所变化,所以本au下的斯内普与布莱克、卢平等人的关系生态略有缓和,觉得需要改tag/增添tag的朋友请留言。上述内容全都是未完成写作的上部里的,因对下部剧情造成了明显影响而特别说明。
本文含子代斯莱特林人物关系大量捏造,作者不保证不受其他同人作影响,非常抱歉这一点。
本文为混合性向,背景板角色里有gay与les。

目前原创女性角色与原作角色配对如下:
西弗勒斯·斯内普/伊瑞丝·埃德尔斯坦
西奥多·诺特/安娜斯塔西娅·塞尔温
欢迎kudos与comment₍ᵔ•ᴗ•ᵔ₎我爱大家!真的很感谢点开看我。

Chapter 1: 英吉利的旧客

Chapter Text

  “……基于上述一切情况,我会进行了有关埃德尔斯坦女士停职及处理意见的投票表决,参与投票成员共八十六位,赞成票……”
这所有着堪称宏伟无比的穹顶的建筑实在是亮堂的过分,伊瑞丝想。她坐在大型树形水晶吊灯下,眼神涣散,看着天花板边缘的角花,想着如果治理会能再有钱点,能不能把这边边角角也给翻新一下。
“……综上所述,我会对欧洲巫师联合治理会高级成员,欧洲药贸技术委员会副委员长,伊瑞丝·瓦莱里安娜·卡塔琳娜·埃德尔斯坦作出包括停职在内共四条处理。”
“女士,您若有异议,可于包含今日在内的十五个工作日内提出上诉意见,否则,处理通知将于三日之后公示。”
宣读处理的主席头发花白,眼睛也看不清了,一边用眼镜布擦拭眼镜一边读处理意见书。伊瑞丝双手抬起与头顶平行,假装自己在投降,“本人尊重理事会裁决,同意该处理办法。”
列席的成员们从高层的旁听席离去,而参加投票的同僚们自周边的高级成员席走下,从大门离开。她立在发言台下,保持着自己三十几年来的风度与礼貌,微笑着和每一个出席会议、或是惋惜或是松了口气或是幸灾乐祸的同僚打招呼,道别,直到最后大堂里只站着她和她的亲友们,与她并肩作战的伙伴们。
“没事的瑞茜,起码我们的矢车菊大厅永远不会对你下达这种裁决书。”
特蕾西娅一番话胜似安慰,而伊瑞丝的堂亲海因里希发出了一声嗤笑,“你说得对,只要我们不会马上被国际巫师联合会查处,不然我们就不得不一起引咎辞职滚蛋去陪维吉尔叔叔了。”
“我要辞职,我真的不干了,我要回家享受我的大小姐人生。”伊瑞丝绝望的说。
“啊?一定要辞职吗?”特蕾西娅发出了“不是吧!”的叫声,“公投停职不是十八个月自动复职吗?”
“我不觉得他们打算放过我们这帮,嗯,异类。”伊瑞丝露出了个很夸张的表情,开始模仿着老头子们讲话。
“我明年升理事肯定是无望了。”海因里希摇摇头,“以及,我真的觉得他们会去密切关注矢车菊大厅的一切动向。”
这是她离开英国回到欧洲的第十五年。这十五年来,她除了帮助大伯维吉尔经营家族生意“埃德尔斯坦魔药与草药工坊”,在进入“矢车菊大厅”,也就是德意志巫师联合议会后,还联合自己的发小与亲人们冲上了父辈的老路,在各大部门里偷偷摸摸做改革试验。
她的晋升速度快得恐怖,二十二岁加入“矢车菊”,二十四岁进入欧洲药贸,三十岁就成为了欧洲巫联的高级成员,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成员之一。
他们做的事情不是完全没成效,比如半年前,她的“联合麻瓜建立现代化的魔法草药培育基地与运输链”在漫长议程里终于被通过了,再比如她与其他魔药界同仁共同推动的魔药标准与流程改革。还有特蕾西娅主笔起草的、建立针对更小巫师的新魔法学校的提案与海因里希的青少年巫师教育改革,还有背地里推进的保密法破冰计划。
许许多多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都随着他们一直为之努力的未来蓝图徐徐推进。六个月前的圣诞家宴的上,伊瑞丝还无比高兴,“我们死前应该能实现目标了吧!”
瓦伦丁带头给他的大妹妹鼓起掌,随后是埃德尔斯们潮水一般的掌声,对于埃德尔斯坦们而言,有一定要做成某件事的决心是最值得被赞扬的行为。
但随着伊瑞丝今天被投票投出治理会,他们的这些项目、美好理想恐怕都得停停了。就算伊瑞丝准备辞去包括技术委员会成员在内的一切职务,他们的大本营恐怕也要被秘密调查。除非他们三个人决定造反,否则没有转圜余地。
“有的时候真羡慕祖父他们生的够早,”特蕾西娅整理着文件,无不羡慕地感叹,“完全是无法无天嘛……都不用束手束脚。”
“所以他们全死光了啊!”
海因里希看着厚厚的提案,感到十分心痛。一叠叠纸质文件码放整齐,全都是他们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成果。今天以后恐怕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见天日了。
“别讲啦,我觉得我赶紧写辞职报告把你们和大家都摘干净才好。”伊瑞丝手上端着茶杯,“我说真的,现在暴露出来的都是小事。他们对我罚款,停职,都不算伤到根本。可如果有一天被他们查到我们真正在干什么,我们就都要被请走,审讯室那里可没有茶喝!”
“该死的英国人。”特蕾西娅翻了个白眼,“每天就知道端着茶杯吃点心。”
“我是半个。”伊瑞丝抿了口茶。
这下轮到海因里希翻白眼了,“两个讲巴伐利亚方言的南方人。”
“我是蒂罗尔人!”特蕾西娅佯怒道。
“本来你也该在巴伐利亚长大哦,北方的波茨坦大哥哥?”
三个人在一片寂静中头也不回,笑闹着走出了议事大堂。

两个月后,伊瑞丝同两人在法兰克福机场道别。全德最大的机场里人流熙攘,他们三个挤在麦当劳门口痛饮,以可乐代酒送别。丝毫不在乎今天穿了什么或穿成什么样,就和街头喜欢美式快餐的青少年一样,身上沾满了薯条与汉堡胚的香气。
“我还是喜欢酒。下次回来请我去喝接骨木金汤力。”伊瑞丝端着剩下满满一杯子的冰和两人碰杯,“不要太想我,我要去征服我大伯我老爸从未征服的疆土了。”
她调皮眨眼,冲两人笑笑。三十四岁的她做这个动作也仍然俏皮可爱,或许是巫师不会像麻瓜那样老的快,也可能是好心态使人年轻。海因里希拍了拍她的背,“祝大老板在对角巷一举租下旺铺生意兴隆。”
“给我发打折券,我要买五十克的独角兽毛。”特蕾西娅给伊瑞丝喂了桌面上最后一根薯条。伊瑞丝胡乱地对着两个人点点头,看了看手上的表又看看挂在出发大厅中央的时刻表,“我先走啦!圣诞见!”
她托运了一只三十寸的大行李箱,肩上只背了个皮包,挥挥手就消失在了两人视线里。特蕾西娅和海因里希对视一眼,双双去柜台前又续了点餐食端回来吃。
“你说她都回英国了,还会和以前一样对那只黑乌鸦爱答不理吗?”特蕾西娅手上拿着咬了一口的汉堡,嘴里鼓鼓囊囊,“说真的她当年和他多好啊……结果就这么回欧洲了。”
“没什么好惋惜的,任何人都有权做主自己的人生,何况她比我们有主见多了。”海因里希挖了口麦旋风。“我是在想,要是她圣诞回来又开始‘大家我决定好了我非他不嫁’该怎么办。这一次我一定要拉着瓦利一起撞勃兰登堡门,让她来给我们收尸的时候还能看见女神像在向她招手。”
“我也要加入。”特雷西娅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里没喝完的可乐放下,一脸麻木地说道。

已经顺利登机的伊瑞丝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她坐在靠舷窗的位置上,静静看着晴朗无云,一片蔚蓝的天空。
法兰克福今天是个完美的天气,而今天的伦敦也难得的出了太阳。
她落地在希斯罗的时候正逢下午三点半,在托盘处领回了自己的大号行李箱,像无数麻瓜旅客那样在机场门口拦了辆的士前往国王十字火车站,再乘坐火车到达赫特福德郡的拉德莱特。在这处距离伦敦不远的小镇上,小山巷的最深处,有当年她小舅舅留给她的遗产,一栋二层的小楼。
即便她来过这栋屋子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知道这处遗产并且身在英国的人,活人只剩两个,加上屋子有魔法保护着,是无论何时来到英国都非常安静又可靠的首选去处。
在橙黄色的日光里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目的地,她拿手掌挡了挡耀眼的阳光,视线追踪着远远飞去的鸦群,总觉得自己这次回英国会发生点除了扩张店铺外有意思的事。
幸好她不怕麻烦,只怕无聊。
小楼连带着的花园,整片区域都被熟悉的魔力笼罩着,而往来的麻瓜也没有发现这是座久无人居的房子。她拉着行李走上台阶,拿出钥匙打开屋门,里面的一切和记忆里别无二致。沙发,橱柜,鲜花,一切都像静止了那般。
她从斗篷的口袋里抽出魔杖,杖尖竖直向上迸发出一点小的光彩,于是钟表的指针才重新开始转动,齿轮咔哒咔哒地运转,屋子里又恢复了生机。
我回来了。伊瑞丝轻声念着。
她熟练地挥舞起魔杖清扫不存在的灰尘,走进厨房想看看冰箱里有没有能吃的东西,却听见客厅的玻璃窗有什么东西在拍打。
客人?但她今天来这里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吧?伊瑞丝举起魔杖走向客厅,发现是只棕色的猫头鹰在拍窗户。她赶紧把辛劳的信使放进来,给它喂了水又放了点抓在口袋里的坚果,再从脚上解开捆好的信件。
这是张非常薄的纸,被卷成一卷扎好,上面的魔力残留很熟悉,不用打开也知道是谁寄过来的了。
她不禁思索寄信的人什么时候就长出了狗的鼻子,隔着这么远都嗅到了她回来的味道。
伊瑞丝把信纸展开摊平,熟悉字迹的背后是内容简单至极又具有个人特色的发言:
“他在霍格沃茨。”
伊瑞丝思索了几秒钟这句话的含义,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他”是谁,随后爆发出惊天尖叫。
“梅林!梅林!!!梅林的胡子啊!!!上帝啊!!!”
此刻去回避,或是写信揶揄打趣很久未见也不曾讲话的来信者已经不是重中之重了,今天晚上原定的对角巷之行也需要放一放。伊瑞丝高声念着飞来咒,在厨房外的餐桌上以最快的速度给霍格沃茨校长写信说明拜访的意愿,一边把信捆在猫头鹰的脚上一边说对不起,“辛苦你了辛苦你了但真的求求了这很重要……”
她看着飞的越来越高越来越远的猫头鹰,觉得这样子还是不够快,心下一横,直接幻影显形去了霍格莫德。
这里有一条可以通往霍格沃茨且不被发现的密道……她在空间折叠的空隙里想着,上学时走过很多次。给自己在显形第一刻就加上了幻身咒,接着往尖叫棚屋的方向一路狂奔,却在还没走进去的时候就听见有两个男声在争吵。
“请你给我个理由……”
“……别做蠢事……”
“……闭嘴……”
伊瑞丝放轻脚步贴到栏杆上,小心观察着屋内环境。
棚屋二楼是站满了人,好不热闹。
有三个年轻样貌的学生呈三角形站立在屋子一角,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迷茫有不知所措;一边站着的还有个老熟人,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身上是一套老旧却打理仔细的灰西装。
立在栏杆边正对峙着的其中一人穿着灰色的破烂风衣,头发乱糟糟像芨芨草,完全是个流浪汉的形象。即使是久未相见也知道这个这个男人之前去了哪里,伊瑞丝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她这辈子应该没见过他有这么狼狈过。
拿着魔杖架在那灰色长衣男脖颈侧,有着深黑色头发连衣服也黑漆漆的像一只乌鸦的男人,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人。
这是是给她的小屋上魔力加护的人,是在她到达之际第一时间来信的人,是伊瑞丝再熟悉不过的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但眼下伊瑞丝没有空想这么多,天知道她到达居处后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事情要做——甚至反而要推开她的正事——她看见立在三人之中最前的男孩举起了魔杖,伊瑞丝瞬间就凭借着起手势认出来他要发的咒语。
“除你武器!”
“除你武器!”
学生的魔力到底是不及成年巫师的,而伊瑞丝的决斗技巧更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她快速精准地打掉了那黑发男孩的缴械咒,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其他几人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伊瑞丝撤下幻身咒快步移动到已经看见她的黑袍巫师身边,动作迅猛且干脆地给了他一巴掌。
“蠢货!怎么连孩子都反应不过!”
这下子剩下的人是彻底傻眼了。尤其是黑发男孩,哈利·波特,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那纱幔旁立着的两人,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最可恶最坏的老蝙蝠教授——斯内普——捂着脸低下了头,散乱的头发贴在脸上遮住了表情,却掩盖不了他嘴上那抹奇异的笑容。
“呵,”他呼出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

Chapter 2: 真相之夜

Chapter Text

  尖叫棚屋狭小破败的内室里站了整整七个人,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的预兆,总之,这件废置已久的鬼屋内室已然逼仄不堪。
哈利和他的两位好友站在一起,警惕地盯着那突然闯入的陌生女子。她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卷发,看起来十分浓艳,披着件灰紫色的缎面斗篷,手上握着一根浅如象牙一般的冷白色魔杖,实力上来讲……虽然作为成年巫师比学生厉害是正常的,但哈利还从来没有被人打掉过缴械咒。
缴械咒,一个他自学会后就拿来当招牌的咒语。
“兄弟,你说她是来干嘛的?”罗恩靠近了他,凑在一边挤眉弄眼,赫敏恶狠狠的看了他们俩,“小心点!她一看就不好对付!谁知道是敌是友呢?”
“但她好像只专注于和老,呃,斯内普讲话。”或者是单方面辱骂,哈利在心里补充道。那女巫的语速快得像子弹,咄咄逼人,还拿着魔杖尖对着斯内普的脸,看起来随时都想和他决一死战。旁边的两个男人显然已经在状况外了,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还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大概率是熟人——两个人就被冲上来的女人挤到一边去,呆愣地站着。
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反应的比流浪汉罪犯更快一点,卢平放下魔杖试图劝阻,“伊瑞丝——”
“你先闭嘴莱姆斯。”女人回过头没好气道。
事实上伊瑞丝只是在生气,她觉得西弗勒斯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以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就算出手的是学生?!哦得了吧西弗勒斯!你别告诉我你有十足的把握躲过!撞在这破床上要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小心破伤风!哦伟大的魔药大师不知道什么是破伤风!对对对我个乡下来的野蛮女人!”
然后她听见西弗勒斯说,我知道破伤风,瑞兹。
「我真的知道。」
她感受到大脑、或者说精神或者说灵魂里收到了这样一条讯息。
「……」
伊瑞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现在的这桩小事在数落他,还是为了别的更早的事。他们很多年没见了,上次见面还说上话了是什么时候?一九七九年?
她恍惚回忆着,其实大概三四年前也见过。那个时候药贸举行了第一次论坛,邀请了全欧洲魔药界的名人学者来参加,还有几大洲的商政界人士。她站在高台上主持开幕式做致辞,西弗勒斯好像就在下面坐着。穿着一身黑漆漆的长袍做不会开口的乌鸦,舞会的时候也是站在舞池边缘静静看着。
她看见他了,伊瑞丝想。但最终没有和他搭上话。那是她进入理事会以来最春风得意的日子,她主导了一个论坛落地,成为了开幕式致辞兼创始人,穿着华贵的长袍戴着有鸵鸟羽毛装饰的尖帽,笑的肆意又畅快。
谁还能想到人能有被公开表决票出去的一天呢?
但她的回忆也就到此结束了,那个黑头发、闪电形疤痕、有着绿色眼睛的男孩开口说了话,“对不起,但是谁能先告诉我下,有关彼特的事情?”
哈利看见那个紫袍女巫像是才回过神一样整衣敛容,“彼特和我们都是同学。”
“我们当他是朋友。”接上她话的是布莱克。
“不,是你杀了他——”
“不,他没有!”
一番争辩下布莱克在哈利不可思议的目光里指向了罗恩手里抱着的那只老鼠,“他就在那儿!”
罗恩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怀疑,但布莱克一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他不想再和罗恩多费口舌,一个箭步把那只老鼠从罗恩紧紧的怀抱里抓了出来,要证明给哈利看。
伊瑞丝多年在外摸爬滚打经商从政锻炼出来的敏锐嗅觉告诉她彼特要跑,她举起魔杖快速发咒,“速速禁锢!”
但小矮星彼特快速地变成了人挣脱了咒语,他化身为人时还带着点老鼠的习性,多年以阿尼马格斯形态躲藏的他反而是不习惯做人了。他转过身来露出讨好的笑,“哦,莱姆斯,西里斯,西弗勒斯还有伊瑞丝,好久不——”
“滚!”伊瑞丝迅速给了他一个速速禁锢和一个统统石化,“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出手,同时西里斯需要你来替他翻案。”
她拿着魔杖指挥着在场的三人去找东西把小矮星彼特给捆起来看好,“石化咒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失效,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三个找到合适的材料困住他,以及通报邓布利多——”
“你不是有别的办法困住他吗?”布莱克问。
“你也闭嘴!蠢货!一个两个都是蠢货!这种事也就你干的出来!喜欢当英雄就把自己送进阿兹卡班!”伊瑞丝狠狠骂了他一顿,“西里斯,我诚实的说,你当年的事情让我们每一个人都很担忧。然而你知道,当我收到邓布利多的信赶回英国发现你被收监禁止探望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我被雷劈了都没这么急过!”
“对不起,伊瑞丝。”布莱克从善如流。
伊瑞丝却没有再回答他,只是转头看向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也一直在看着她。
“我……算了。”她踌躇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真正想说的,“谢谢你递的消息。”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一双黑色的眼睛只是盯着她,似乎想说的话都在眼睛里说完了。而最后他转过身去,疾步下楼。
莱姆斯也拉着西里斯离开了房间。
伊瑞丝回过头看向一脸不明所以的黄金三人组,“你们好,我是伊瑞丝·埃德尔斯坦。很遗憾第一次见面是在这里。”
她温和地询问罗恩,“红头发的孩子,你还好吗?”
“不……不是的……”罗恩神色痛苦,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怎么会是这样呢?斑斑,小矮星彼特,杀人凶手——”
“我知道这很难以接受,但事实确实是如此,”伊瑞丝也艰难地开了口,她知道这种被身边人欺骗的滋味很不好受,“但事实就是如此。西里斯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保密人的身份交给了彼特,后来他向黑魔王告密,才有了莉莉和詹姆的意外。”
“我一直在想,要是当时,”伊瑞丝想起莉莉生前的笑和告诉她怀孕时信里高兴的文字,不由得叹息起来,“要是他们从未接受过他该有多好?可明明他们四个关系曾经最好了。即便彼特他……算了。”
讲着讲着就又叹了口气,伊瑞丝用手指揩了揩眼角,红头发的女孩在记忆里仍然鲜活,“莉莉很期待你,我走之前她就有了你,詹姆也是的,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稳重……西里斯更是的,你知道吗?他是你的教父。”
伊瑞丝拿着自己的手帕变成了一只小老鼠哄还在啜泣的罗恩,“你出生前他就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他还特地跑到欧洲来找我,问我欧洲有什么好玩的好用的可以给你带回去。他很爱你,他也从未背叛过莉莉和詹姆。”
哈利还第一次知道有这样一件事,伊瑞丝大致讲了些他的父母和他的教父的事情——他居然还有教父,他从未相信过世界上除了姨妈一家,他还有亲人活着。
“多的让西里斯和你讲吧,他们回来了。”伊瑞丝冲三人笑笑,起身去迎接回来的三人。
“邓布利多正在打发福吉,他们要处死一只鸟,以及——以及他在考虑让布莱克乘着那只鸟离开。”
西弗勒斯率先到达二楼,扫了一眼在楼上的学生,言简意赅的给伊瑞丝讲了下现在的事情,伊瑞丝顿住,“可是证人在我们这儿?西里斯应该就不是逃犯了吧?”
“通缉令还没撤,邓布利多也怕变故,保险起见也是为了救下巴克比克,就准备让西里斯带着他走。”莱姆斯左手抱着一捆不知道哪里来的粗麻绳,右手拉着西里斯,西里斯的眼睛里神采奕奕,看得出来很兴奋,“很快我就可以翻案了!哈利!”
哈利从伊瑞丝身边像只火箭一样窜了出去,“西里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哦当然可以啦哈利,”西里斯摸了摸他的头,“梅林啊,真是难以置信你长到这么大了……和你父亲真像,和你母亲也是。”
“哦是的西里斯!”哈利无比愉悦,“她——伊瑞丝,说你是我的教父!那么你有房子吗!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吗!”
梅林在上!上帝也在上!鬼知道他有多想和别的人一起住而不是德思礼一家!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假期和可能有房子的教父,他哈利·波特简直高兴的找不着北!
“哦哈利,当然可以,我有房子,还是很大的房子……但是你可能暂时还不能和我住一起,邓布利多说了部里可能要暂时扣住我一段日子,然后要重新审讯,翻案……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西里斯弯下腰抚摸哈利的头,温柔的注视着这个他未曾能陪伴过一天的孩子,“但很快,最多圣诞节后——我就能走完所有的程序来陪你了。”
“可是,可是我马上要放暑假了,教父……”哈利明白小天狼星的顾虑,但他还是很难过,他不想和德思礼一家住在一起了。他从小就盼望着有人能带他离开这个家,而今天,是近十四年人生里离这一刻最近的一次。
西里斯看出了哈利的失落,他从这段在霍格沃茨的时间里听了不少有关哈利的麻瓜亲戚的事,明白他为什么不想回去。
忽然,他有了个绝妙的点子,他转头看向伊瑞丝,正准备喊人。却发现伊瑞丝正在和西弗勒斯讲话,两个人贴在一起很是亲密,伊瑞丝的手臂就这么攀在对方身上,看的他牙酸。
其实他是误会了,因为西弗勒斯讲不出几句话,只是伊瑞丝还在继续她的数落罢了。西弗勒斯回答的最多的是“嗯”,可惜外人无法知道。
西里斯看着他们俩,一直以为伊瑞丝是彻底扔掉这个黑漆漆的男人了,结果听起来……是西弗勒斯给她报了信。
那说明她时隔十几年重回英国,第一个知道的还是西弗勒斯。
他很想,很难得的想,想要谢谢这位终于做了点好事的人。于是他终于开口,“伊瑞丝!”
“好人”不出意外地正在为他一如既往地破坏了好事而阴恻恻地盯着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就像他们还在上学的时候西里斯与他的朋友们打扰了两人时那样,丝毫不领情、或者说是根本就不打算领情。
西里斯决定收回自己对鼻涕精的道谢。
“怎么了?”伊瑞丝听到声音转过头,她神态自若,眼睛里有些许的担忧,但四肢放松,看得出来没有意识到背后的人狰狞的表情。
“哈利想要搬过来和我住,嗯你可能不知道,他的麻瓜亲戚都不是什么好人……经常虐待我们可怜的小哈利。”
“哦……这很不好。”伊瑞丝皱起了眉。西弗勒斯牵上了她的手,攥紧她的手指表达安抚。
西弗勒斯知道,她讨厌虐待孩子的人,以及无辜虐待任何生命的人,这曾经也或许是她的一种天职。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西里斯饱含希望与祈求,“伊瑞丝,我希望你能够在我不在的日子里看顾好哈利,带他回格里莫广场12号,陪他在霍格沃茨上学……”
“带他回老宅可以,后面的要求也太离谱了吧?他在学校能出什么事情啊?”
伊瑞丝可以理解前面的要求,格里莫广场12号是布莱克的祖宅,在长辈去世,他们这些小辈天涯一方后就成了空宅,里面只有个死板的老妖精常驻,生人还真的住不进去;但后面的又是什么要求?
“但哈利确实是上了三年学没有一年平安度过的。”这会儿出声的是赫敏。她一边用斯内普找回来的药处理罗恩的伤口,一边留意着大人们的动静。
木质楼梯嘎吱嘎吱作响,又有人走了上来。
“梅林啊原来你们都在这里,这简直太好了!好久不见伊瑞丝!”
邓布利多穿着他惯常的红色丝绒长袍,带着顶高高的巫师尖帽走了上来,和他许久不见的学生来了一个拥抱,“真高兴我还能看到你!”
“您会长命二百岁的,我都不一定活得过您呢。”伊瑞丝笑眯眯的回话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让西里斯怎么合适地带着巴克比克离开的事情有落定了?”
“哦,我想是的……”
邓布利多给几人,包括孩子们都详细介绍了接下来的计划。他是在场所有人的老师,大家也都相信他的决断,于是宣布解散的时候就各做各的事去了。不过西里斯还是叫住了伊瑞丝,“你真的不能留在霍格沃茨帮我看看哈利吗?听了这两年他的事情我真的不放心……”
“西里斯,他也不算照顾不好自己的小孩子了。”伊瑞丝叹了口气,她明白西里斯是想补偿哈利,“何况我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我回英国是因为我大伯看我没事了让我来考察能不能开店或者建基地的,就算这种任务本来是给我打发时间用的,那么眼下要紧的还有你的案子要跟进,你不要说你准备让纳西莎来做。”
“我不是……”
“哦伊瑞丝,关于你们家内部的事情我不好说,但如果想留在霍格沃茨的话,”邓布利多开口了,“或许你愿意来当魔药学教授吗?”
“对不起,先生,”伊瑞丝充满疑惑的开口,“虽然我也对霍格沃茨的师生比向来充满担忧,但霍格沃茨真的能一门学科由两名教授同时授课的情况吗?”
伊瑞丝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他们的院长斯拉格霍恩——总是忙到团团转,在办公室很难见到他。一个人要教七个年级的学生,要处理学院内部的杂事……他退休后这些事情都交给西弗勒斯一个人来做了,而他光荣的成为了新的“陀螺”,接着忙的团团转。
她其实很佩服他还有精力盯着西里斯动向,也是这么感谢过了。虽然西弗勒斯不想要感谢。西弗勒斯只是看看她,然后就不说话。
“其实是有过的。”邓布利多的半月形镜片折射着一点微弱的月光——月光?
“莱姆斯呢?”伊瑞丝问,她有些焦急,眼睛四处搜寻起人。
“狼毒药剂一直在我身上,刚刚给他喝下了,现在应该在一楼坐着。”西弗勒斯回答道,“我正是在给他送药的路上尾随到这件事的……难得的惊喜。”
他转过头紧紧盯着伊瑞丝,好像在讨要奖励的小动物。
伊瑞丝真情实感地为他感到骄傲,于是摸了摸他的头,“太好啦!”
邓布利多乐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毕竟经历了过往这么多的事还能因为一次契机而重逢,就一定是要珍惜的缘分了……不过话还是要说完的,“老头子我可以接着讲讲霍格沃茨的故事了?”
“当然,您请。”伊瑞丝为自己打断人说话而感到抱歉。
“嗯,那么霍格沃茨曾经确实是有过一门课由两名甚至更多的教师授课的,当然了那是一个小巫师还有很多的年代……”
伊瑞丝最终表示自己需要认真考虑才能决定是否接受教职,因为她回英国真的有事情要做——虽然是她大伯实在是觉得她闲着就容易闯祸才塞给她的,因为埃德尔斯坦一向不考虑在英吉利海峡对岸开店,但苏格兰高地很适合培育草药,家里没人想放弃这片土地上未挖掘的财富。
不过,看着骑着巴克比克飞上天空离开的西里斯,再看看缩在角落里不敢直视他们魔药学教授的哈利三人,她又自然地牵起西弗勒斯的手,这是一个似乎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习惯——知道这个夏天她有的忙了。
当然,现下最重要的可能是督促西弗勒斯去洗个头。
“成年巫师就是好啊!头可以一直油腻着不用洗,也不会给自己用点美发魔药或者魔咒……”伊瑞丝哀嚎着抚摸西弗勒斯的头发,黏糊的手感与开叉的发尾告诉她,上学时精心养护的像鸦羽一样的黑发就这么在她离开后消失不见了。
“我不是……”
“停,西弗,我要求你现在、回你的地下室、洗头!”
“还有,你好好吃饭了吗?”
「你比以前瘦了好多。」
「嗯。」
伊瑞丝瞥了眼孩子们,决定不接着做有损他教授威严的事了。
「走吧,斯内普教授。」

Chapter 3: 去格里莫广场

Chapter Text

  女贞路四号住着的德思礼一家人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
弗农穿上了他最好的一套西装,领带死死的系在脖子上,整个人因为紧张而脸色涨得通红,眉毛活像两条毛毛虫拧在一起。
佩妮穿着浅灰色的套裙,头发是特意用摩丝打理地一丝不苟没有碎发,她脸色白得吓,两片薄薄的嘴唇死死地闭合在一起,不时地瞥向客厅的一角,那里坐着她收养的外甥哈利·波特。
达力也被父母按着套上了西装,因为身材过分肥大,这身打扮在他身上看起来更加的滑稽,而他正依偎在他母亲的怀抱里瑟瑟发抖。
哈利看着一家人丑态毕露的样子不禁偷笑,而弗农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收起你那笑容!你那些怪胎朋友们最好不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让人作呕的事情!”
哈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长辈,弗农姨夫。”
“长辈也一样!和你那怪人父母混一块的能有什么好人!”
弗农猛地站起身大喊,像一口气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一样,又无力地瘫坐会沙发上。
霍格沃茨举行期末考试前,哈利终于见到了他在世界上最后的、另外一位亲人,西里斯·布莱克。他答应了与哈利同住的请求,因为哈利一天都不想在德思礼家多待。
西里斯因出逃阿兹卡班被通缉,却又在尖叫棚屋众人注视之下找到了脱罪的证据,即将得到翻案。但因为威森加摩与魔法部要替罪人翻案的流程冗长无比,福吉对于西里斯能出逃这件事又心有戚戚,在邓布利多的判断下这件事至少要到九月中才能结束。
所以在种种困难下,西里斯委托了另一个人先行接他去布莱克家,这个人是哈利在尖叫棚屋那天新认识的长辈,伊瑞丝·埃德尔斯坦。她提前写了信告知德思礼一家她会在哈利回到女贞路的第十天来接哈利,虽然是麻瓜邮差以无比正常的方式送来的信件,却也因为写信人是一名巫师而足以让德思礼们感到害怕。
这才有了开头的一幕。德思礼一家穿的无比整齐,想要给在他们看来总是一副古怪打扮的巫师一个下马威。
煎熬的气氛一直到敲门声响起才结束。门外的人敲了三声门又大喊一声,“是德思礼一家吗!”
弗农快速站起身,哈利看见他一步一步迈向大门又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张望,与门口的人小声交谈了几句,随后颇有礼貌,把大门开到最直,“哦,哦,两位请进。”
这还真的是难得一见,他对玛姬姑妈和麻瓜客人们才有这个礼遇,哈利心想。
玄关处一前一后走来两个哈利熟悉的身影,哈利在看清人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西里斯不是说伊瑞丝来接吗!
一男一女两个人,女人边走边和弗农寒暄。她穿着件很薄的风衣外套,颈部系了一条黑白的波点丝巾,纱制裙摆在空气里划出漂亮的弧线,脚下是裸色的高跟鞋,这是他认识不久的一位长辈,伊瑞丝。
而男人理论上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比伊瑞丝熟悉多了的——他在魔法学校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一个令人恨得牙痒痒的家伙——但今天不可谓不陌生。
斯内普穿的像个麻瓜精英,弗农姨夫真的高兴的笑着和他握手攀谈的那种类型,一件灰色的中长款休闲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衣一丝不苟地紧紧扣拢,同色系的长款西裤,皮鞋踩在地上有清脆的回响。头发也不是学校里平日里油腻紧贴头皮的样子,被精心打理后扎了辫子。除了万年不变的表情和眼神,这个连脸上气色都变好许多的人完全看不出是斯内普。
难以置信这居然是斯内普。
佩妮看见来人是两个穿着得体的“正常人”也很惊讶,甚至仔细看看,这其中还有她过往的一位熟人。
即便她对于斯内普多多少少有点恐惧的心理,她也必须要承认,斯内普比起当年实在是变了很多。至少佩妮印象里的斯内普并不是一个会穿成这样又会搭理麻瓜的人,他一定会拒绝弗农的聊天。
实际上斯内普确实只是会附和两句并点点头。
不过出于礼貌,主要是对那位陌生女士的尊重,她还是拉着儿子起来和人握手、打招呼,在哈利看来一切都正常得诡异。
伊瑞丝在看见哈利后眼睛一亮,边挥手又快步走上前,“哈利!”
哈利也小跑向对方,“好久不见,伊瑞丝女士。”他转向斯内普的方向,“以及斯内普教授。”
“或许我们在不久前的期末考试上才见过,波特先生。”
斯内普讲话永远是这副腔调,对着他说不出什么好话。哈利愤愤地想。
伊瑞丝拍了拍身边人的肩,示意他表达友好点。
斯内普最后扯出了一个令哈利毛骨悚然的微笑,声音低沉地吓人,“波特先生,你好。”
哈利只好回应出一个更加僵硬的笑容。
伊瑞丝熟练的和德思礼一家打交道,哈利从未见到德思礼一家能对巫师们这么有礼貌过——连达力都会冲着伊瑞丝笑给她和斯内普端水喝!梅林的裤衩啊这是真事吗!
好在两个人和弗农夫妇没讲多少的话,令哈利感到坐立难安的时间结束了,伊瑞丝开口准备离开,“先生与夫人,那么我们接哈利离开了。他大概会在圣诞假期再次返回这里。”
“当然了埃德尔斯坦女士!”
弗农欢欢喜喜送了三人出门,临走时不忘塞给伊瑞丝一张名片,说还请多多关照。
哈利顿时觉得斯内普不是那么的让人害怕了,德思礼才是。

三个人推着行李箱走在开阔的道路上,伊瑞丝说他们要步行前往车站,坐车到国王十字火车站,再去格里莫广场,“布莱克家在格里莫广场的12号,我们到那里应该只用两个小时。”
“我们不开车去吗?”哈利问,随后他又觉得自己多问了,巫师哪里会开车?他们一般都用扫帚飞,而显然他们没带扫帚来——等等那他们怎么到这来的?幻影显形?
“很遗憾我驾照没考过,不然我会开车来接你又把你带走。”伊瑞丝说。
哈利觉得这很正常,当然他还是小小惊叹了下伊瑞丝居然会去考驾照。
西弗勒斯看看哈利,确保他始终落后于他们两步的距离,便转头向与他并排同行的人,凑近了讲话,“那德思礼到底为什么对你这么热络?”
“我哄他说我有认识的公司正在考虑订购一批新的钻机。”伊瑞丝笑着讲,“他正好是一家钻机公司的主管。”
“而你并不认识什么需要订购钻机的公司。”西弗勒斯轻笑一声,“你在骗他。”
“这是当然了,我在麻瓜界是做草药生意的又不是做石油或者矿产生意的,真做这个我早就发大财了!谁还勤勤恳恳地在家上班!”伊瑞丝牵住他的手小声回话,“但我还真的认识家建筑公司的老板,不过愿不愿意跨海峡订购英国产品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她说着说着就不由自主地看起了正在拉扯自己袖管的西弗勒斯。
他看起来与自己身上的衣服并不是很熟悉。而伊瑞丝端详着他,对自己今天给他搭出的一身衣服做着点评,“太像麻瓜精英了。我以后带你去巴黎或者米兰买点漂亮衣服,这身看起来还是不那么合适,或者去日本……”
“不要去日本。”西弗勒斯恹恹道,变脸变得很迅速,“如果你要告诉我你……”
他们当年的同学、他曾经的室友现在在日本,而他仍未得知在他与伊瑞丝分手的日子里他们两是不是在谈,毕竟那人总是与伊瑞丝有话要讲。
“没有啦,”伊瑞丝自觉说错了话,“那圣诞带你去意大利玩。蕾丝尔大概要结婚了,她谈了个从西西里来的女友,超漂亮!打算圣诞后举行订婚礼。”
“他们,愿意我出席吗?”
“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蕾丝尔和恩扎——她女友,都是很喜欢热闹的人。”
西弗勒斯沉吟了会儿,他以前是有和伊瑞丝一起去欧洲过圣诞的习惯,但自己当时是以男友的身份拜访的,现在呢?前夫?
不,我们并没有离婚。西弗勒斯想。只是分开了十几年而已,又没有办手续。
伊瑞丝不知道对方沉默的时间里脑子转得飞快却是在想这种事,只是觉得对方心情又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她还在想蕾丝尔他们看见自己带着西弗勒斯回来会不会吓一大跳。
哎呀,好大一个惊喜,今年圣诞就不多添礼物了。她心情很好地想。
伊瑞丝其实来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会和西弗勒斯很生疏的,真的算起来他们有整整十五年没有讲过话了。但事实永远和自己想的相反,她一见面就毫无分寸的、一如当年初见时那样——其实是因为太熟悉而比那时更大胆。
她歪着头打量被自己重新整理过的男人。头发,衣服,鞋子,今天走出来的西弗勒斯是早上伊瑞丝在小山巷的家里一点点精心打理出来的。尽管她说“这是出于对那家人的尊重”,但两人里无论是谁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西弗勒斯只是配合着当她的模特,会在她要给衬衫调整尺寸时恰好地抬起手。
于是时间的痕迹被悄悄的在不经意间抹去大半,仿佛两人不过是世间最平常的一对夫妻。
西弗勒斯和当年确实不一样了。
更多的不一样并说不出,但确实是不一样了。
哈利看见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凑在一起的头讲完话后又分开,各自脸上挂着表情,只觉得真是神奇,今天到现在为止都很神奇。

从萨里郡到伦敦只花了五十分钟出头。火车嗡鸣,乘务员在高声提醒到站的乘客们带好随身物品小心碰撞。
伊瑞丝右手拎着皮箱,左手牵着西弗勒斯的手示意哈利他们先行下车,哈利则把自己的行李从架子上搬了下来,拉着箱子飞快地跟上。
“出于一点有关宅子本身的考量,我和西弗在暑假期间也会住在那里。”
“哦,哦好的……”哈利没有想到自己的同居人会多出斯内普,但愿斯内普不要每天都冷着脸挑他的刺吧……不过伊瑞丝是个很温和的人,而斯内普看起来还很出人意外地听她话……但愿没有那么糟!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伊瑞丝带着他们走到了地铁站。
“我们坐地铁去吗?”哈利感慨于伊瑞丝买地铁票的熟练与迅速,这在他见过的巫师里实属罕见。
“很奇怪吗?麻瓜的公共交通真的很方便,我们刚刚就是坐火车来伦敦的。而格里莫离这里也就十分钟车程。”伊瑞丝反倒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取回三张车票,递给哈利一张又转身给了斯内普另一张,凑在他耳边低声讲了几句话。
“你一会就把这张东西,卡片——塞进那个铁皮机器窄窄的口子里。”
伊瑞丝用眼神示意西弗勒斯看一个正在过闸的行人,“很好理解吧?”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然后昂首阔步地迈向闸机,完成了进站。
“哇哦。”哈利干巴巴地开口赞叹。
“通过个闸机并不需要这样的气势,我相信你会的对吧?”伊瑞丝无奈地耸耸肩,转身穿过闸机,哈利紧随其后跟着她。
“一会儿也要带着行李箱跟紧我哦哈利?伦敦地铁的人永远有这么多。”
哈利乖巧点头,伊瑞丝满足于哈利的上道,她很喜欢这样的孩子,高兴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就牵着斯内普的手去候车了。
她和斯内普关系真好啊,斯内普和她在一块,牵手或是挨骂或是被打都不会生气。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哈利推了推眼镜,然后就抱着行李和被施了幻身咒的海德薇往车门边走去。
以及他真的很难相信斯内普愿意陪着他们坐麻瓜的交通工具!梅林啊伊瑞丝不会也是斯莱特林吧?斯莱特林居然还有这样的人……
车门打开了,哈利提着行李箱赶忙上了地铁并找到座位坐下。
他张望了下却没发现伊瑞丝两人,不由地疑惑起来。人少了应该就能看到了吧?他这么想着,决心自己一定要听好广播,以防坐过站。
才登上车的西弗勒斯看着地铁上的拥挤的人群直皱眉,他护着伊瑞丝在角落立定,默默地把人圈进自己的怀中,不由分说。
“嘿?”伊瑞丝抬头,脸上满是疑惑,“我想我会正常站着?”
西弗勒斯拍了拍她的肩膀,悄悄的抱紧了她,毫不在意伊瑞丝的小幅度挣扎。
伊瑞丝只好安心地待在原地不动。
格里莫广场是个有着不少住民的街区。他们穿过绿化带里的小径,拉开铁栅栏,一栋栋整齐的楼房铺陈而开,而将近黄昏的时间里却没有几个个路人。伊瑞丝拎着手提箱走在最前方,高跟鞋“嗒嗒”踩在柏油路上,在这个初夏里、蝉鸣声中,反倒走出了几分肃杀的味道。
哈利看着伊瑞丝挽着斯内普的胳膊在两处楼房之间站定,不由得有些疑惑。他抬头看两旁的门牌号:
格里莫广场11号
格里莫广场13号
然后他看见伊瑞丝从口袋里取出了魔杖,杖尖指向两幢楼的中间甩了三下,然后“轰”的一声,11号和13号楼就一左一右地向外分离。两边房屋里的麻瓜们该看电视还在看电视,该吃晚饭还在吃晚饭,对其中发生的一切都毫无知觉。哈利不禁又一次感慨魔法的神奇。
伊瑞丝拍拍还愣着发呆的哈利,把他一把推上台阶。哈利一个踉跄,鼻尖就差点撞上挂在黑门中央那扭曲的蛇形环扣。
伊瑞丝把门打开,斯内普点亮了魔杖,哈利小心翼翼尾随二人进入这幢完全是散发着老破气息的旧宅。
“其实是太久没人住了,这里曾经不是这样的。”伊瑞丝举着魔杖走在最前端,脚下毛绒绒的厚毯吸收了她鞋跟的踏地声,衬得人像鬼魅一样在幽冥中前行。
哈利低头看,羊毛地毯织绘着华美的纹样,却生了蠹虫,有了残缺;他抬头看,老式煤气灯吊在头顶,全都熄灭着,看着格外阴森。
即便是布满尘埃,又是这么的陈旧,也不难看出它曾经是何等的富丽堂皇。可现在,宅子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尘,还有股甜腻地让人反胃的恶心味道。
西弗勒斯随伊瑞丝蜿蜒前行,两旁剥落的墙纸上悬挂着一幅又一幅画像,有的会说话,有的不会说话。伊瑞丝垂着眉眼唉声叹气,“怎么都变成这样了……以前的老宅子可不这样。”
墙上就有画像睁开假寐的双眼,“嚯,多萝西娅的小丫头回来了?这都带的谁?你老公和你儿子?”
哈利脸涨得通红,“不是的!伊瑞丝不是我的母亲!我有妈妈的!”
西弗勒斯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画像,画像被这轻蔑的眼神气得吹胡子瞪眼,“年轻人!对老头子尊重点!”
“这是谁?”西弗勒斯问,画像更生气了,“欺负我腿脚不便不能跑是吧!”
哈利嘟囔着说霍格沃茨画像里的人就会串门。
“哪位曾祖……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不是的!”伊瑞丝有些恼怒地瞪着墙上调笑小辈的画像。说话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白胡子老头,他戴着一顶造型夸张、巨大无比的巫师帽,总是笑得很开怀。
“喂小姑娘!我是菲尼亚斯的父亲!你记得住吗!”画像大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伊瑞丝想了想,回答西弗勒斯,“那应该就是我外公的爷爷的爸爸?”
画像满意地点点头,又闭上了眼。
有布料在墙壁上摩挲的声音滑过,前面的画像传来了尖声的质问,“谁回来了!克利切!谁回来了!那个杂种!她带了谁回来了!”
幻影显形的声音在空气里绽开。一个穿的不怎么干净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那副画像前,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伊瑞丝一行人,然后向挂在墙上的画像行礼,“是的,女主人,瑞茜小姐和两个混血。”
“不许叫她小姐!她和那个叛徒一样可恶!甚至还和她那个该死的母亲一样要……”
“沃尔布加!”伊瑞丝大喊一声冲了过去,把画像周围的天鹅绒帷幕拉上,“我带了两个巫师回来其中一个是你儿子的教子!西里斯现在在魔法部我要……”
“不许提那个叛徒!”
画像还在咆哮,哈利从开头就被这尖锐的女声吓了一大跳。克利切一边给女主人道歉一边拿起抹布擦拭画像,帷幕里的谩骂逐渐熄灭,但这一出动静依旧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哈利抓紧了手里行李箱的拉杆,充分认识到了那副画像的威力。他抬起眼偷偷看斯内普,发现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苍白的脸上是一种无助混合着茫然的表情。
这真的是斯内普?他移开眼神假装自己的眼睛很忙。斯内普迈开腿大步离开这里,哈利也加快了速度跟上——直到他撞倒了乱摆在地上的木凳子,吃痛地叫了一声。
伊瑞丝在楼梯柱头边正在点灯,回过头看着他,“哈利?”
老宅的一楼走到底了。

Chapter 4: 布莱克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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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哈利——欢迎来到布莱克老宅哦!这里是一楼的服务区,是不是太乱了点?”
伊瑞丝扬起笑脸,把柱头上的蜡烛台点燃,挥着魔杖清扫楼梯井下圆形小矮桌面上的浮尘,在空花瓶里变出一枝新鲜的月季,一边呼唤出一只家养小精灵,“克利切!”
“克利切在,瑞茜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哈利看见刚刚在走廊里一闪而过的小精灵又出现在了这里。伊瑞丝招呼着哈利过来,“这位是哈利·波特,你可能听过他的名字,但不重要。从今天开始,他会以西里斯教子的身份居住在这里,可以记住吗?”
“哦,叛徒的教子居然还要居住在女主人家传的宅子里……”
伊瑞丝用魔杖敲了两下桌面。
“是的!哈利少爷!”克利切冲哈利行礼,“克利切乐意效劳!”
“然后这位是……你见过的。”伊瑞丝向克利切示意了下西弗勒斯所在的方向,他提着行李箱站在另一个墙角,神色莫测。
“西弗勒斯这个夏天会居住于此,过后或许会离开。你可以喊,嗯,先生。”
“是的,西弗勒斯先生。我居然要尊称一个威胁过女主人的人……”克利切极不情愿地向西弗勒斯行礼,嘴里嘟囔着让人不舒服的话。西弗勒斯并不在意这些,他冲伊瑞丝摇了摇头表示不用管。
但伊瑞丝最讨厌克利切这样的性子,“克利切。”
“是的西弗勒斯先生!荣幸之至!”克利切重新行礼。
“非常好。首先给你自己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我知道你有!第二,我需要你去整理出我的旧卧室,四楼的那间空房间也需要收拾出来,用作哈利的卧室。晚餐在七点前完成,没问题吧?”
“好的瑞茜小姐!”克利切又消失在了空气中。
有了明确指令的家养小精灵效率是很高的,伊瑞丝使唤克利切也自然是无比习惯的,而哈利就不是那么的习惯了。他对家养小精灵的印象还停留在对多比的印象上。对于克利切这样明明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的小精灵产生了好奇,“他好像很听你的话?”
“嗯哼,不过你比我更有主人权限一点,因为老宅的所有权属于西里斯,而你不出意外会是你教父的唯一继承人。”
伊瑞丝带着哈利上了二楼的客厅,因为一楼的沃尔布加画像听到明显的动静会尖叫,汽灯的照明效果并不理想——哈利会撞到一点金属制品。
她的画像还摘不下来。
西弗勒斯拎着两人的行李上三楼整理去了。他实在是不太想看见波特那张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脸,加之他对这栋屋子有一定的熟悉,不需要克利切领路,他很快就摸到了该去的地方。
「你要和我睡一间?」
「不能吗?我不想睡布莱克的旧卧室。」
伊瑞丝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三楼的卧室都有旧主。只是共用一个卧室而已,没什么的。
伊瑞丝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和哈利讲他接下来一直都要住着的地方。

“布莱克老宅是我的曾祖买下的宅子,年纪不算太大,我小时候住在这里那会儿它远没有现在那么的——像废弃鬼屋。”
伊瑞丝穿梭在厅内处理垃圾,一边又把哈利引到挂着布莱克家谱毛毯的那面墙上,“你看,这个被烫坏的小洞就是你的教父,因为一点原因他被除名了。不过他仍然是继承这栋房产的唯一男嗣,所以你放心住着就是了。”
哈利看着这张从天花板上径直垂下的长毯,米白的底色在无数个“清理一新”后显露出来,上面是一个个的人像与名字,密密麻麻在视线范围之内布满,而西里斯在最下方的倒数第二列。
他还在西里斯名字附近看见了不少人,其中最熟悉的居然是德拉科·马尔福。
“呃,伊瑞丝?马尔福为什么在这?”哈利指了指毛毯上的名字,有些奇怪地推了推眼镜。
“你不看上面吗?他妈妈是西里斯和我的堂姐,纳西莎是布莱克的女儿。”
伊瑞丝在挨个检查储物柜的抽屉,里面长满了诸如狐媚子与其卵蛋之类不亲切的小生物,她正在崩溃的处理并呼唤克利切带专用去除剂过来。
克利切又闪现在空气里,现在由他来接手清理工作,伊瑞丝得以脱身,走到哈利身边来为他介绍布莱克家谱,“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学了对你有没有用,但是巫师家族家谱学真的作为一门课程而存在。”
“以西里斯的位置作为原点,他有一名亲弟弟,三名堂姐,一名表妹——也就是我。”
伊瑞丝用魔杖当教鞭,在毛毯上指着,“你的同学德拉科,他的母亲就是我们最小的堂姐,纳西莎。”
“这和我曾经见到过的她完全不一样……”哈利看着毛毯上的娴静金发女子头像,多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因为他印象中的马尔福夫人就是个拿鼻孔看人又有着铂金鬓发的女人。
“很正常,头像是记录的每个人上一次踏入这个家的样貌,纳西莎要快二十年没回来了。”伊瑞丝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上次见她是他们一家在威尼斯度假,几年了吧?也是很久没见她了。”
纳西莎的头像和另外两个女子并排,她左边的是和西里斯一样一个被烧焦的小洞,最左边的女子头发乌黑皮肤白皙,是陌生的长相,但名字却有股熟悉感,“贝拉特里克斯……”
伊瑞丝本来到嘴边的话还是吞回去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了好一会儿自己该怎么介绍贝拉。
“她是纳西莎的大姐,也就是我们的堂姐,一个疯子黑巫师。布莱克所有人都多少有点‘疯’,她并非例外。”伊瑞丝最后这么开场,“她也是折磨疯隆巴顿夫妇的凶手,持续的钻心剜骨与夺魂咒都是她施展的。魔力很强大,但也极端的要命。”
哈利和她坐到了矮桌边,想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和她不熟悉啊。”
“我是她在这个家第二讨厌的人,仅次于她的二妹安多米达。幸好我在这个家的第二年她出嫁了。”
哈利看见她叹了口气,“伏地魔和他的附庸都是信奉纯血论的,厌恶麻瓜出身的巫师与麻瓜,自建立以来一直不停地实施对麻瓜与麻种巫师的迫害行动……而纯血论以纯血家族后裔最为追捧。”
“我知道,”哈利点了点头,他不由得想起了赫敏,他的好朋友,一个极聪明的女巫,每一年考试都是第一名的好学生,却因为出身而被贬低。还有斯莱特林那群人,每天都仗着血统身份地位等等捉弄其他学院的人。
怎么又想起那群讨人厌的家伙!
哈利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却听见伊瑞丝手上的玻璃杯重重落在了木桌上,“哈利,看着我。”她说。
哈利抬起头,直视对方的双眼,女巫的眼睛炯炯有神,像切割锋利的宝石。
“听着,纯血的定义本身就是个笑话,他们要么不过是一帮搞沙文主义的恐怖势力分子,要么就是些伺机谋利的投机取巧又弄巧成拙之人。”
伊瑞丝讲这话时的神情是极其严肃的,哈利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威压。看着她那双说完重话又转而带着些莫名愁绪的紫灰色眼睛,哈利点了点头。
她又叹了口气,“很不幸的是,布莱克家的绝大部分人也都信这一套,甚至刻在了家族格言里。比如挂在墙上的那位,她坚信身为布莱克家的人天生就高人一等。我很想把她的画像取下来,但她连粘画像居然用的永久粘贴咒。很抱歉你住在这的时间里都不得不听到她宣传她的‘纯血至上论’了,这可能会让你的耳朵很不舒服。”
哈利点点头,“她说话真的是有够难听的。”
“沃尔布加就是这样,而且年纪越大越偏激,我妈妈上一次踏足这里是二十三年前,她对此表现的恶心、怨毒,我这辈子都难忘。我其实至今都很难相信我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住了至少三百天。”
伊瑞丝摇着头叹气。她招了招手呼唤克利切,克利切给他们两个人泡了壶茶上来,伊瑞丝给哈利倒上,“加点糖?”
哈利表示自己来就好,她便收了手。哈利用茶匙搅着杯子,等待着茶混合均匀,心里却想着毛毯上星点状散落的小黑洞。
伊瑞丝的附近好像除了西里斯还有一个小洞,差不多在她的头像上面……是她的母亲吗?
“那个毯子上,有人的头像被烧焦了,是被除名的意思吗?”
哈利想着伊瑞丝刚才语速极快的介绍,试探着问。
“是的,被除名成员的头像在家族树上就会被烧焦。”伊瑞丝看着家族树,用魔杖杖尖指了指贝拉旁边的头像,“这是安多米达,三姐妹里的二姐,我到布莱克家之后的不久她就因为执意嫁给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被除名了。”
“这是阿尔法德,我们的舅舅,他因为资助西里斯离家出走而被沃尔布加除名。沃尔布加难以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居然会为了一个叛徒而尽心尽力,尤其这个叛徒是她的亲儿子。”
“然后这个,”伊瑞丝的杖尖往上指了指她头像上方一个黑色的小洞,“这是我的母亲,她是西里斯父亲的亲妹妹。”她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仿佛是在品尝上好的红酒,“她因为是哑炮而被除名。”
哈利听到这儿不经愣了一瞬,“哑炮?”
这个名词对他而言不算陌生,罗恩解释过一次,但也并不熟悉。
“嗯,出身于巫师家庭却不会魔法的人。这样的人非常罕见,很容易招致歧视。而纯血家族为了保持家族的‘纯洁性’,通常选择直接驱逐出家族。”
伊瑞丝靠到了软垫上,她随手变出一瓶红酒,倒进喝水用的玻璃杯里——还给哈利也来了一杯,“尝尝?我珍藏的陈酿。”
哈利不好意思推拒,却也没喝,伊瑞丝并不强迫,她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我的母亲,嗯,是布莱克家上一辈最小的女儿,她出生时是惹人喜爱的小婴儿,大家都期待着她会成为厉害的女巫——但她在六岁时被确认为哑炮。”
伊瑞丝抿了一口红酒,吐了一口气,“哑炮在巫师社会里极为稀少,通常是被无视的存在,他们就像玻璃罩子里的人,能看见,却摸不到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因此,他们往往不会在巫师世界中生活地很好,这就是我上学时一直对费尔奇态度很好的原因——当然了他确实招人厌。我的母亲已经是极为少数的幸运儿,我的外祖母替她女儿打点好了一切,她平安在麻瓜世界长大了,大部分时候都很快乐。”
伊瑞丝笑了笑,她给哈利又变出了一听易拉罐装的饮料,“那尝尝这个吧?这个未成年也能喝。”
哈利认出来这是一瓶麻瓜中流行的饮料,可乐,达力就非常喜欢,夏天的时候一天就能喝上好几瓶。他拉开易拉罐,清脆的声音响起,把液体倒在伊瑞丝准备好的玻璃杯里,咖色的泡沫轻盈而绵密。
伊瑞丝看着哈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或许是在出神,也或许是犯困,她上一个晚上失眠了一整夜,想了很多事情。
她总觉得自己讲了太多私事。
不过哈利算不上外人。有的事情她不讲,以后西里斯也迟早会说出来,毕竟他们在一个屋檐下长大,毕竟哈利以后也要长住在这个屋檐下。没什么好介意的。她摇了摇头。
“你的母亲是很好的人,这点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讲过。西里斯是你父亲的终身挚友,他既然认下你当教子,你当然可以在这里开心自在地生活,不用理会闲杂人等——包括沃尔布加,她只是副画而已。克利切,总体上是个可靠的小精灵……安全,哦,你是伏地魔的眼中钉。”
伏地魔,啊。伊瑞丝轻声念了一遍名字,虽然她福至心灵般的意识到自己该少这么称呼他、甚至不该这么称呼他,但她是嫌恶、或者说恨极了这位黑魔王的,“如果你能打败他——你终将打败他,或许这话在你看来太神神叨叨。如果他卷土重来,我也会不余遗力地提供帮助,让他活着对我们都没什么好处,他是坏人。当然了我并不是好人。”
哈利觉得伊瑞丝喝醉了,虽然他不知道红酒醉不醉人。伊瑞丝站起身,拍了拍手,表示哈利可以自己在宅子里逛逛,遇到陌生的房间先问克利切能不能开,“你喊他名字他就会出现了,很快。他不一听完全听从你的话,但你大可对他凶一点。打开任何柜子前都慎重点,我怀疑这宅子里还窝藏着点博格特之类的家伙,不过你会对付吧?”
哈利点了点头,“卢平教授教过我们‘滑稽滑稽’。”
“很好。莱姆斯已然是霍格沃茨历年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里难得的会教点真东西的,我真的是受够了这个破诅咒……我读书那会儿来的老师水平一年比一年差,我五年级时就完全肯定我也能当老师。”
“嗯?”哈利藏在镜片后的绿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所以那个诅咒是真的吗?”
“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的诅咒吗?是真的。这点我们上学时几个人轮流确认过,蒂娜——我曾经的舍友,甚至因此专门研究诅咒去了。”
伊瑞丝打了个哈欠,“好了小子,现在是下午四点不到,我需要去睡觉,你一个人可以在这里玩,愿意帮忙清理屋子就帮忙清理一下,写作业,或者要出门也可以,只要你认路。有事就找克利切,晚饭你们先吃。我先休息去了。”
伊瑞丝挥挥手就上了楼,哈利一个人在客厅的矮几上坐了好一会儿,随后他决定先问问克利切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了没有。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期盼很久的能够摆脱德思礼一家的生活。

伊瑞丝像幽灵一样飘上三楼,脚步极轻,而房间门又没关上,西弗勒斯直到瞥见了墙上的影子才发现她。
“聊完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去看立在床柱边的人。
其实他和伊瑞丝的行李整体不算多,但房间毕竟很近没有人住过了,积灰要清理,寄居者要清除,伊瑞丝的衣服要熨烫好悬挂起来,而他带来的瓶瓶罐罐也要整理到房间边上的小工作室里,所以收拾到现在也没完全收拾好。
“我感觉我讲太多了……可能确实是昨天没睡好,”伊瑞丝又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了。”
“那就去睡吧,晚饭要给你留点什么吗?”西弗勒斯把空的行李箱放到床底下,给伊瑞丝找出她的睡裙,“我一会儿给你把水放到圆桌上,醒了就喝。放玫瑰吗?”
伊瑞丝只是点点头,她看着西弗勒斯熟悉的容貌,安静而让人安心的样子,记得自己醒来后要喝泡了花的水的习惯,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那年青春年少的姑娘。
但她又很快想起来,她已经三十四岁了,这是她和西弗勒斯分开十余年后第一天重新住到一起。
“西弗,”她轻轻念道。西弗勒斯在门口顿住,“怎么了?”
伊瑞丝张开了双臂,西弗勒斯心领神会,他走过去抱住了伊瑞丝。伊瑞丝把头埋在他颈间,蹭着他的头发,“晚安,我要睡了。”
西弗勒斯离开了,而伊瑞丝觉得这下自己终于能睡着了。

哈利在客厅里无所事事,克利切告诉他屋子还需要一会儿才能收拾好,他只好看看布莱克家的家谱打发时间。他有了些新的发现,比如他的教父应当是西里斯三世,在他之前还有两个也叫西里斯的祖辈。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楼梯上不铺地毯,老宅的设施年久失修,动静在所难免。哈利抬头,楼上下来的赫然是斯内普。
他坐在矮桌边冲斯内普尴尬地笑笑,“教授。”
斯内普只是盯着他,用令他毛骨悚然的眼神,片刻后开口,“你——最好,不要给伊瑞丝添麻烦。你教父给她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和我都会在这里住到霍格沃茨九月开学为止,因为她接下了邓布利多的邀请,会出任魔药学教授一职。”
哈利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霍格沃茨多了名魔药学教授,这意味着他上到斯内普课的概率缩减了50%,难过的是斯内普居然也要住在这里。
到底是和斯内普同住更可怕还是和德思礼一家同住更可怜?他不知道。在晚餐桌上他和斯内普两个人坐的间隔十分远,也不曾交谈,斯内普吃完就先行离开了,没有翻飞的黑色长袍,只留下白衬衣的背影,看起来没有在学校里那样让人害怕。
哈利一个人坐在地下一楼的长桌边,用勺子挖着布丁吃。克利切的手艺很好。
哈利在布莱克老宅与伊瑞丝、斯内普同居的生活,从这天开始。

Chapter 5: 暑假与魁地奇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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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瑞丝的忙碌程度完全超出了哈利的想象,早上,她会露个面吃个饭早饭,一刻钟之后就会消失。她几乎天天都不在老宅里。哈利在第六天的早上,在伊瑞丝又一次风卷云残离开地下餐厅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唯一可能知道这个答案的人,尽管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斯内普教授。”哈利听见自己开口这样问。
斯内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伊瑞丝,阁下,呃,”哈利的舌头都要被斯内普看得打结了,“她每天都在忙什么?”
“今天她要去把布莱克出逃时骑的那只鸟从一处边远森林里带回来。”
斯内普颇为玩味地看了哈利一眼,两只漆黑的眼珠死死粘在哈利的脸上,好像带着一种“你怎么敢问这个话”的怨气。
“哦,巴克比克!”哈利双眼放光,觉得这是这个暑假听见的第二个好消息——第一个是他会被带离德思礼家——“然后呢?”
“巫师出入境许可续期,保证她在英国合法地当个巫师的手续,替你那好教父翻案要跑许许多多的流程,结清她在欧洲没有处理完的工作,尽管她在接受邓布利多的邀请前就辞职了,但她还有家族的生意要处理。她还要在英国考察市场,还有制药的指标……”
斯内普接着开口就如倒豆子一样讲了许多话,快得哈利都有点跟不上,只知道伊瑞丝真的很忙很忙。
斯内普突然闭了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讲这么多话。
「我好像和波特讲了太多。」他冷静的想。
「我昨天就想过了。有的事我们不说自然会有别的人讲。
何况我们似乎暂且算他的监护人,邓布利多说了要尽量保护好他。」
「那一个波特小崽子还不至于要动用我们俩来看住,他下个月估计就要和韦斯莱一家汇合了。」
「魁地奇世界杯?」
「嗯。
你现在还在出入境管理司吗?」
链接断开了。
哈利看见斯内普猛的站起来。他把喝水用的玻璃杯顺手带走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巫师袍翩然离去,随后会一头扎进三楼角落的小房间待上一整天也不出来。
哈利总觉得自己出于一点人道主义该给自己的教授些许的关怀,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斯内普永远比前一天更像吸血鬼。
克利切并不是个勤快又热衷于为巫师服务的小精灵,哈利并不知道为什么伊瑞丝能让他这么听话。伊瑞丝吩咐了克利切这几天整理老宅,并且把过往旧主的藏品都收起来归置到陈列室,克利切就真的有在打扫。
虽然他半夜会听到伊瑞丝对克利切的崩溃训斥。在伊瑞丝看来克利切总是在捡垃圾,把什么旧裤子旧手帕之类的东西都当做宝贝一样藏起来,哪怕已经被虫蛀了。
“但我实在是吼不动这犟种,我已经叮嘱了西弗勒斯隔段时间出来看看他的清扫进度,哈利我能拜托你也帮帮忙吗?就当为了迎接你教父回家也好。”
伊瑞丝在晚上回来的时候遇见了还在绞尽脑汁写论文的哈利,于是和他打了这样的招呼,并指出了哈利在论文中的一个理论性错误。“你该找这本书当参考的,”她写了个书名在纸条上,并表示如果克利切整理出来了四楼右手边的图书室,他能进去随意翻阅。

伊瑞丝在同住的第九天中午出现在了地下一楼的饭桌上。
她早上或许天不亮就出门了,哈利在今天早上并没有看见他,独自吃完了午饭后他就在餐桌上接着写作业。他先写了变形术的论文,写到羊皮纸还剩三英寸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高跟鞋的响声。
“哈哈哈搞定了……对……英国的魔药协会在邀请我们……”
“你快从山里出来了?……项目给别人呗……”
零零碎碎的,哈利听见了伊瑞丝的声音。她走下台阶,坐到餐桌边,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遥控器?有根天线直直的竖着,十分新奇。
她把那台机器捧在手心里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和哈利打招呼,“中午好。午饭吃了吗?”
“中午好,还没有呢……克利切通常要到十二点才开始做饭。他大部分时候都在楼上清理屋子,”哈利抬头望向天花板,忍不住皱了皱眉,“动静一阵一阵的,有时候很大。”
“嗯?那还不一定是克利切……我怀疑是西弗勒斯在试验什么新药剂,他的箱子里带了不少姜粉粉末和毒角兽爆炸液,”伊瑞丝脸色变得有点不太好,“老实说我不知道这两样东西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后者可是管制品。”
伊瑞丝觉得堂堂魔药大师应该不会拿命相博去搞什么新魔药开发,加上她确实想不出两者作用的关联性,她安慰着自己没事的,话锋一转——“他下来吃饭吗?”
“呃,斯内普?”
“嗯。”
“他一般,不,是基本除了早饭就不出三楼的房间。”哈利想了会儿还是如实说道。斯内普仿佛是什么成了精的魔法生物,一整天都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楼上,也不见他出来。
伊瑞丝秀气的眉蹙在一起,她不由地诚心发问。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该不会没吃饭吧?」
「没有。」
「不包括我带的巧克力和曲奇,如果你把我的库存吃完了我就要和你急了。我一定会和你急!」
「没有,瑞兹。」
即便是讯息,伊瑞丝也感受到了他身上一股莫名的疲惫感。她决定不在楼下这样“隔空对话”,她快步上楼——她回来了后他们之间的灵魂链接似乎又回来了,可以用于沟通。
她刚离开英国、回到阿尔卑斯祖宅的时候算得上清闲,一直在想这个链接为什么不能用了?在一起时经常用于密谈的小魔法,是随着主人间心灵的封闭而封闭了,还是这个链接本身就有距离限制?
不管怎样,灵魂尽头的不响不应使让伊瑞丝失落了很长一段日子。以至于离开英国的日子里,她几乎忘记了,年轻时的他们也曾疯狂到拿自己的灵魂来做实验,甚至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穿着高跟鞋要爬三层的楼梯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小腿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玄关功能完全瘫痪的现在,伊瑞丝并不想在堪比施工现场的地方卸下自己的外出行头,扬起一片灰尘,会显得很掉价。
“瑞兹?”
西弗勒斯抬头看向立在门边的伊瑞丝。她风尘仆仆,穿着灰蓝色的连衣裙和小西装外套,脚上的高跟鞋还没脱。
“你为什么总是穿着这种样式的鞋子,穿着它你是能走的更快还是跳的更高?”
他抱怨着,径直走向门边的人,自然的接过她脱下的高跟鞋,又给她换上舒适的棉拖。
伊瑞丝开心的抬起一只脚晃了晃,“谢谢你呀。”
“你如果能放弃这种缀满饰品比石头还重鞋跟又细的像绳子的鞋子我会更开心。”
“我好像很早就开始这么穿了吧?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伊瑞丝把外套也脱下,挂到门口的衣架上,那个架子上还挂着西弗勒斯配西装的皮带和他的黑色旅行斗篷,看起来被压得喘不过气。
“衣柜里到底是塞了什么东西,为什么衬衫也要挂到外面来?”她整理着衣架上乱糟糟的衣服,皱着眉,“要把小山巷里的蒸汽熨斗拿过来。”
“你的衣服不防皱吗?”
西弗勒斯听见她的话后就默默地去处理衣柜里没处理完的蒲绒绒了。这就是衣服大部分都乱糟糟挂在铜衣架上的真正原因——他还没收拾完衣柜。他在衣柜里发现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多的魔法生物,就像有谁在这里放了个——
他不知道以后麻瓜们会有个像素电子游戏风靡全球,游戏里有个道具正合他意,刷怪笼。
“是麻瓜的衣服啊!不抗皱,要靠人工熨烫。”伊瑞丝皱着眉头把衣服按种类分开,所有的内搭都飘到了靠窗的天鹅绒小沙发上。
整理着整理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这几天是都没下去吃饭吗?哈利说你一整天一整天的都把自己闷在隔壁工作室里。”
西弗勒斯没有回话,他加快了手上的收拾速度,“我一会儿去趟小山巷给你拿东西吧。”
“我在问你话,西弗勒斯。”
伊瑞丝眯起了眼睛,“你看着我,回答我。”
“我今天会去吃的。”西弗勒斯干脆地认错了,虽然他本来也打算今天下去吃饭的。
“你是看着哈利太像詹姆了以至于难以和他同桌吃饭吗?那你过往几年怎么活的啊?”
“我很庆幸他没来斯莱特林,不然我将会为我们的学院来了个如此——会钻空子闯祸的投机分子——感到惋惜。”
西弗勒斯把最后一窝死掉的蒲绒绒也清理完了,他用魔杖尾敲敲衣柜门,“把衬衫叠进来吧。”
“好。”伊瑞丝试图用家务魔法整理衣服,然后发现她需要一只家养小精灵,但不是克利切。

下楼时西弗勒斯和伊瑞丝一前一后地走着,老宅的楼梯保留着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特色,又窄又陡,连转弯处都是直角,老化的木质台阶踩起来还有嘎吱嘎吱的响声。
伊瑞丝不得不考虑让西里斯出资购买新的隔音地毯,或者她自己。看在梅林的份上!这简直是巨大的噪音源。
西弗勒斯习惯性先她半步,他弯腰避过一个凸出来的墙柱,在下面的小平台等伊瑞丝跟上他,怕她撞到自己的头——虽然伊瑞丝对这座屋子比他更熟悉,但是万一呢?撞到了她会惨叫好几声。
伊瑞丝看见快剥落的橄榄绿墙纸就试图让它们自己粘合回去,但墙纸似乎是有自己的想法,她的“顺手好事”是做不成了,她只能顺势搭上西弗勒斯伸出来的手。
“西弗,”伊瑞丝斟酌了会儿开口问道,“你能不能答应我好好吃饭?”
“我尽量可以吗。”
西弗勒斯做了心理准备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其实没有受虐倾向,意思是他不是故意不给自己饭吃,但做实验容易废寝忘食昼夜不分也是真的。
“我会尽量想起来提醒你的!我保证。”伊瑞丝拍拍自己的胸脯自信道。
“即便你自己也天天忘了吃或者随便找快餐对付两口?伦敦所有的炸鱼薯条店和麦当劳都该给你颁发证书奖励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的到店消费。”
西弗勒斯回过头,直直看向伊瑞丝——她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准备辩驳。“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伊瑞丝。我很少对你判断出错。”
“切……我知道了!”
西弗勒斯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着毫不掩饰他这一刻的胜利。
“你还是多笑笑好看嘛,人家都会喜欢的。”
“我需要吗?”
“不需要。”

哈利的暑假过得不叫胆战心惊,也该说是多多少少有点如履薄冰。斯内普从那天以后都会准时准点的下来吃饭,包括中饭和晚饭——比闹钟还准时。虽然他们两个人总是很有默契的坐远了,但这样的气氛就算是放在一个周围都是石墙的老餐厅里看起来还是颇为诡异。毕竟一张餐桌只坐两个人,结果两个人谁也不看谁,这总是奇怪的。
更不用提克利切总是在厨房边属于他的“房间”,一间杂物间里待着,时不时弄出一点动静来。
哈利仍然无法理解克利切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家养小精灵。家养小精灵也分这么多种吗?克利切不算很听他的话,但对伊瑞丝的话称得上一句“言听计从”,他确实是老老实实地开始打扫并时不时接受着斯内普与哈利的检查。
他称呼斯内普是“先生”,哈利是“年轻的主人”,虽然他能听见克利切时不时嘀嘀咕咕点什么话,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伊瑞丝说过不用在意。
斯内普总是铁面无情地对克利切说,“这需要被放到陈列室。”不顾克利切哀求。但好歹,斯内普从他的手里带走了许多不该被留下的东西,其中有会咬人的铝盒与会尖叫的珠宝匣。
除了帮伊瑞丝监督克利切的清扫进度,哈利剩下的时间一般在写作业,克利切把图书室收拾出来后他就去了四楼的图书室写,那里有一个小书房。
有时他会在那里撞见翻书的斯内普。
斯内普居家和在学校里差别非常大,夜游的时候哈利撞见过无数次穿着旧的灰色衬衫式睡衣的斯内普,举着魔杖低声念着格兰芬多的扣分和波特的禁闭。
但在布莱克老宅的他完全不是这样。
他的油头消失了,头发总是梳的柔顺又富有光泽,简单地扎在脑后,穿着一看就很新的深色睡袍,踩在一把扶手椅上看书。听见开门的动静,也只是轻轻瞥他一眼,接着继续他的阅读。
哈利该高兴斯内普对自己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样反倒两人都更自在。
除了又有一天伊瑞丝没出门,而是也窝在图书室里看书。她大清早就支起了三层的花式茶点架子,穿着件灰紫色的晨衣坐在图书室飘窗边上,茶壶会给她时不时添茶,三明治也会喂到她嘴里。
不对,是斯内普人工喂的。
这两家伙怎么挤在一个飘窗上啊?他们两个人真的只是老同学吗?梅林的胡子!
“早上好哈利,克利切今天做的Brunch味道怎么样?”伊瑞丝头也不抬地打招呼。
“好极了!他烤的面包片酥脆无比十分美味……呃我今天可以在图书室写作业吗?”
“当然了哈利,”伊瑞丝抬起头,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了下哈利,“我不介意你穿的像麻瓜一样休闲舒适,但你现在也是这栋巫师老宅的半个主人——你是这里的少主人,你做什么都可以。”
“图书室你与我们共用。你如果能安静地完成作业,这里没有人会阻止这样的好学生行为。”
这是斯内普。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色的睡袍坐在飘窗另一边的软垫上,浅色的流苏顺着窗帘垂下。
他手上正拿着报纸在翻阅,话到此处也抬眼看了哈利,声音低沉而透露着股莫名的愉悦,“你今天写什么?”
伊瑞丝把书抬得很高,完全挡住了脸,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呃,嗯,魔药学的论文。”哈利面对斯内普的问题总是招架不住的,即便是在学校之外,斯内普教授身份给他带来的阴影也磨灭不掉。
“那就是我布置的论文。”
“是的,教授。”
“哇,那应该还不少,肯定都是你们这一学年要接触的魔药原材料相关,参考书堆得能成山的那种。”伊瑞丝一手拿着书遮住半边脸,一手搭在小桌上,肩膀微微耸动着,连带着头发丝也一颤一颤,“他应该是你们学生心目中教师恶评前三吧?我看了他的教纲,你们四年级就要赶五年级的OWLs考纲,到学年末要学完三分之二,这对大部分孩子来说要多恐怖!当然了我也想不出他当好老师的样子哈哈哈哈……唔唔唔……喂西弗勒斯!喂!”
哈利看见斯内普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伊瑞丝身边捂住了她的嘴,又在对方的挣扎拍打之下放开了,转而低头悄声交谈了些什么。
于是伊瑞丝和斯内普两个人一左一右各自捧着本书,像什么给霍格沃茨看门的石墩一样坐在哈利两边看他写作业。
哈利感觉这一天是自己人生当中最难熬的一天,因为斯内普大有种“你今天不写完我就要给你点颜色看看!”的意思。
而哈利也确实该加快写作业进度了,这几天他一直在赶作业,包括最讨厌的占卜学——他还有件大事要去参加呢!魁地奇世界杯就快到了!
这是他最新收到的消息。

哈利有再多的不舒服都必须要感谢一件事,那就是把他从德思礼一家救出来的两个巫师在这个夏天完全可以成为他的救世主们。
他搬到格里莫12号后的日子是有生以来最舒服快乐的暑假。首先,他拥有了自由通信的权利,能够依靠海德薇来回畅通无阻地与朋友们沟通。
其次,他能自由地使用魔法。
“不要把综丝当成什么高级咒语啦,他连定位到个人的精确度都做不到。”伊瑞丝懒洋洋如是说道,“综丝呢,是定位个大概,比如说你现在住格里莫广场,它就定位到格里莫广场,在这范围内的任何巫师施法都会被检测到。”
她挥了挥魔杖尖,点了点哈利的魔杖,“你完全可以以巫师的思维生活在这里,哈利,魔法部对有巫师监护人的未成年巫师是提倡监护人来管束的。我和西弗勒斯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你只要不闯什么弥天大祸——也不要做什么危险实验——我们都有办法摆平。对吧西弗——?”
她声音清脆嘹亮,斯内普听见了也冲着伊瑞丝点点头,“嗯。”
哈利平生第一次觉得斯内普竟也是个好人。不包括他跟着伊瑞丝试图指导哈利暑假作业的时候。

罗恩两天前让海德薇送来了回信,包括韦斯莱夫妇的手书。韦斯莱一家将在今天下午来伦敦接走哈利去陋居,赫敏也会来,随后他们将跟随着韦斯莱先生前往魁地奇世界杯的比赛现场。
哈利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兴奋异常,魁地奇是他最喜欢运动,他从一年级起就在格兰芬多队当找球手了,这种一等一的盛事必定是不能错过的。何况他也想念近一个暑假未见到的好朋友们,和蔼亲切的韦斯莱夫妇……或许还有西里斯。
“西里斯什么时候回来呢?”
“嗯?”伊瑞丝从沙发上抬头看向哈利,今天斯内普倒是出门了一趟,反而一整个暑假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伊瑞丝待在了家里,她又是坐在飘窗边看一本漫画书。
“西里斯应该下个月会回来吧?我昨天才去看过他,日子过得很不错,魔法部法律执行司那群人都在怕他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把他当大爷供着呢,安心。就是还有小矮星彼特的刑事法庭要开,不看到他被判决西里斯不安心。”
哈利听到这里就放下了心,毕竟海德薇飞不进魔法部,很多时候都是伊瑞丝在给他捎口信。对此,他由衷地道了谢,“感谢你和斯内普教授一个暑假的照顾了。”
“没关系呀,你是我朋友的孩子,也是我将来的学生。”伊瑞丝指挥了一盘司康饼跳到哈利的书桌上,“相处下来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就是我或许会从情分上希望,你可以不用那么地,用那样的眼光去看待西弗勒斯。”
“敌视?”
“或许严重了?我觉得你看他还不完全是像看仇人。”伊瑞丝笑了起来,“当然了这是你的个人自由,我不干涉。只是我觉得你的魔药多少有点糟糕了……莉莉的魔药学的十分出色,她可是老斯拉格霍恩最喜欢的学生,几乎没有之一。”
哈利不再做出回答,他飞快地低下了头接着写他假装写完的魔药论文去了。哈利到今天为止还欠了两篇论文和一张天文学要画的星系图,再写不完只能和罗恩挑灯夜读了,那可千万别!

送走了碍事的学生,西弗勒斯一把将伊瑞丝抱起上了楼,伊瑞丝即便习惯性地抱住了他,却在惊声呼唤自己没看完的漫画,“喂!西弗勒斯!把我的漫画书带上来啊!”
于是西弗勒斯挥挥魔杖变出了她心心念念的漫画书。伊瑞丝跳到地上赤着脚跑进屋子里,西弗勒斯边叹气边决定要给三楼铺满毛绒绒的地毯,防止有人哪天一个打滑摔在地板上。
他整理着门口的鞋架,虽然这样看起来有点像学生宿舍太过无礼,但毕竟这里没有别人居住,毕竟一楼的走廊贴着会尖叫的沃尔布加。
梅林在上,无论是西弗勒斯的皮鞋还是伊瑞丝的高跟鞋都是走起路来有响声的,他们两个人现在都一进门就直接幻影移形到远离那幅画的室内了。除非想到办法对付永久粘贴咒或学会和沃尔布加的画像和平共处。
哦,闭耳塞听咒,他怎么一开始没想到?
西弗勒斯转身下楼去处理难缠的画像了。伊瑞丝趴在床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人,只看见了门口被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鞋子。一双挨着一双,在烛火下鞋头的钻石熠熠生辉。

小心翼翼地给玄关和沃尔布加的画像周围施加魔法,西弗勒斯默念着他熟练于心的咒语,又故意撞了几下伞架制造点声音,发现沃尔布加在帷幕后呼呼大睡后,他彻底放下了心。这栋老宅里最麻烦的只剩下了那个老得不行了的家养小精灵,现在在地下厨房边的储物间不知道做着什么事,但也好解决。
画像是死物,家养小精灵并不是人类,都远没有活人的活络。好处理,好对付。
那人呢?那他和伊瑞丝呢?即便过往一个多月都住在一起,但以后呢?开学了伊瑞丝也要来霍格沃茨,要怎么相处?学会怎么重新当同事?朋友?夫妻?
西弗勒斯必须诚实地讲,他没有答案,就好比他当年对伊瑞丝一无所知。
他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做出最初的那个选择的那一天。在国王十字车站等待迷路的朋友的那天,他被一个黑头发的女孩突然提问,他可以选择搭话也可以选择闭嘴,而他最后和女孩拥有了超越朋友的情谊,发展为了爱人。
黑头发的女孩正在卧室里津津有味地看麻瓜漫画。
他转身上了楼,不再去思考那么多。
或许西弗勒斯的所有判断里他需要抢先思考还没到来的问题一判就是对他与伊瑞丝之间的关系最大的误判,因为两人的预判与推理能力遇上对方都容易失灵。
踩在一步一响的楼梯上时西弗勒斯忽然想起来个麻瓜神话,伊瑞丝讲的,她很喜欢麻瓜创造出来的这类“虚无缥缈但很有价值”的东西,“人类的文化遗产吗?”他问。
英雄阿伽门农在出征特洛伊的前夕受迫要献祭女儿,阿尔忒弥斯用一只牡鹿换下了伊菲格涅娅,带着她飞越大海去往了陶里斯岛。
这只是众多古希腊神话里再小不过的一个桥段,许多英雄故事里为数不多的女英雄,拯救了一个即将奔赴死亡的少女,给了她一处生存居所,一个以后能逃亡回家的机会。
至于伊瑞丝算不算拯救西弗勒斯的英雄?西弗勒斯不知道,伊瑞丝也不在乎。伊瑞丝向来都只会出于自我的想法,兴趣以及部分必要的责任而行动。
但西弗勒斯这次不打算放手。

Chapter 6: 夏天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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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魁地奇世界杯是魁地奇爱好者的狂欢,但你若不幸是个飞天扫帚都骑得不怎么样的人——那大概率也与这样的庆典无缘。
“好在我们真的都不感兴趣,错过便也成了不会遗憾的事。”伊瑞丝很早之前就收到了两张友商送来的门票,不过她转头就寄给了自己的家人,“让海因茨和大天使去看吧……以后就别说我没在他们复合的事情上出力了我都贡献了多少了!况且他俩确实更喜欢一点,晤,足球和魁地奇什么的。”
伊瑞丝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把手上正在写的日程本猛地一合。“哦对了你要不要花一百加隆加入我们的赌局?赌海因茨今年圣诞求不求婚。今年圣诞前夜是他和大天使不完全分手十周年纪念日~除了瓦利这个刻意要给我们送钱的人,我们都压了会哦。”
西弗勒斯在工作室里开着小火、搅拌着不知名药剂,红金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面庞,只是能看见他点了两下头。
“啊?你真来啊?”伊瑞丝反而是惊讶了,她只是随口一说。
“我不介意让瓦伦丁赔的更多点,即使算起来我是最外人的一个。”西弗勒斯如是说,手上的动作仍然平稳。
他并不在乎那位与麻瓜神话里的天使加百列同名的法国人和伊瑞丝的堂兄海因里希的二十年爱恨情仇,但他非常乐于看到伊瑞丝的另一位堂兄瓦伦丁吃瘪。
而伊瑞丝和西弗勒斯于魁地奇一项运动上也确实是不太热衷的,两个人甚至连对学会骑扫帚这件事都兴致缺缺。伊瑞丝是没什么运动天赋与激情,她至今仍然没办法看懂并看完一个完整的魁地奇赛程;后者是不愿意参加这么“野蛮”的活动,他也并不愿意花钱多买一件无用的东西,即便是巫师的人均座驾飞天扫帚。
于是伊瑞丝和西弗勒斯在送走哈利后有更多的时间用于两人单独相处。大部分时候关系其乐融融,看起来漫长的分别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变化。最多也就是西弗勒斯变得更爱搭理人、更愿意陪伴了。
伊瑞丝以前是不敢相信能让身边的男人陪她一起去逛麻瓜商场的,现在也不是很敢相信,即便她之前说了要给男人买衣服。但她依稀记得那些年她拉着西弗勒斯奔走在例如国王大道的时尚街区以及帕尔利2号等地,身边的人会被她套上合适的、时兴的麻瓜服装,只是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
总之不会像今天一样自愿充当衣架。
伊瑞丝也没想过西弗勒斯愿意陪她下泥地看一处采石场后一处从未被人发现的奇境。
“你之前在老宅里做的爆破药水就是专门为了炸掉这里拦路的巨石?”
今早天公不作美,厚重的积云遮蔽了天空,大雨不要命地从天上往下落,淋湿了草地,溅起了泥浆,弄得人不得不换上专用的长筒靴,避免衣裤上多出点难洗的污渍。
伊瑞丝撑着把黑色雨伞站在山坡上,披着一件特质的火蝾螈皮斗篷,它针对火焰和爆炸有特殊的防护功效。西弗勒斯也穿了件斗篷,还多戴了一双火龙皮手套,他刚刚在山下用调试了很久的魔药把堵住废弃采石场入口的巨石给炸开了。
那片采石场后山被麻瓜发现了某类神奇动物的踪迹,他们传之为带着紫色火花的恶魔,魔法部对这种传言不甚在意,都没派人来查看过。但嗅觉灵敏的巫师们会猜测到,这是不是某种特殊的神奇动物?毕竟也不是没有类似的动物出现过,比如愈火兽,只是所谓“带着紫色火花”的品种还没见过。
但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植物学典籍上曾记载,那种动物伴生的有种或许名字是“愈火草”这样称呼的植物。伊瑞丝不记得植物的学名,遗憾的是西弗勒斯也不知道。但他们确实是很罕见的。之前只有新西兰蛇纹石玉矿区存有少量栖息地与生境,产量稀少而昂贵,流通不易,假如苏格兰高地也能发现这样一片宝藏……
商机!巨大的商机!伊瑞丝的金钱雷达在嗡嗡振动。她迫不及待地要跳进那片财富里,却被人拉住了斗篷的一角——
“再等等,”西弗勒斯牵住了她的手,皱着眉观察着山下的情况,“好像还在反应。”
山下持续的火药噼啪声确实证明了他的言辞。伊瑞丝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下的采石场入口,发现已经爆裂开的碎石居然还在燃烧,甚至融化,变成飞溅的流星。
“你……研究的时候,居然没把工作室炸了?”伊瑞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紧紧盯着西弗勒斯的眼睛,“梅林啊!巫师界即将迎来自己的诺贝尔啊!这东西要是能大批量投入生产卖给麻瓜应该也能赚不少的钱就是有点太危险应该过不了审批……”
“喂,醒醒,”西弗勒斯拍了拍她的脑袋,“保密法,还有,洒下去的一瓶成品药剂从试验品起计算消耗的原材料至少价值三百五十金加隆,研发投入不菲,谁会买这么贵的东西只是为了好看或者炸石头?这种顽固到爆炸咒也对付不了的家伙在巫师界可也不多见。”
伊瑞丝撇了撇嘴,不满于西弗勒斯点破她的美梦,她阴险地想着西弗勒斯一会儿可千万要被泥水溅到可才好……
「不许诅咒我。心里想想也不行。」
雨渐渐停了,他接过伊瑞丝手上的长柄雨伞,收起,夹在自己的胳膊里,另一只手牵着伊瑞丝朝山下走去。
“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牵着我或者干脆‘挟持’我?”伊瑞丝的声音像蒙了一层纱,有点闷闷的。
她确实是把头埋到了西弗勒斯背上,离他的心脏很近,能听见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不喜欢吗?”西弗勒斯既担心她这样能不能走路,又喜欢这样的感觉。于是他把人从后面拉了出来,揽在怀里,“这样会不会好走路点?”
“谁要和你靠的这么近!”伊瑞丝在他怀中大声回复着。“但你今天居然喷香水了,真是难以想象你还有这样的一天。”
“你送的太多了,不喷也浪费,家里全是玻璃瓶玻璃罐也不是件好事,太危险。”
蜘蛛尾巷的小宅子里除了必要的家具,都被西弗勒斯填满了魔药材料和动植物标本,办公室里根本不够放。
伊瑞丝送的香水(包括少量她送了但知道根本不会被拆封的护肤品)被单独置放在一个玻璃立柜里,以防落灰。
伊瑞丝用西弗勒斯的斗篷捂住脸,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就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怀里的人的头发,嗅着她洗发水的味道,忽然觉得和自己身上的香水是一样的。
或许本来就是一样的,他又想。万一她就是特地挑了一样的香型呢?
藏在他斗篷里伊瑞丝并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觉得西弗勒斯身上散发出来一股让人神清气爽的高兴的气息,也可能是雨后泥土的气息。谁知道呢?
但两个人都觉得这条从山上到山下的路还是太短了点。

他们穿过采石场,从小径进入后山,发现了一种像羊又像牛的生物,背上有一层厚厚的紫灰色甲壳(也或许是紫色的鎏金?伊瑞丝说,她觉得那是一种类似于熔岩的流体。)他们并不具备攻击性,只是好奇地看着天外来客们。伴生的植物则是一种紫金色的小花,是不是迸溅出一点焰火星子。
伊瑞丝蹲在地上,带着手套拨弄植物,仔细观察着这些神奇的小东西。西弗勒斯站立在一旁,也弯着腰研究。
“确认了和蛇纹玉矿区的那批植物类似吗?”西弗勒斯看见伊瑞丝摘下了防护手套,拿出了一本小巧的牛皮纸封面相册,开始翻起照片来。
他偷偷从衣服口袋里也掏出一个小型的便携麻瓜相机——这是他读书时的室友今年送来的生日礼物——然后笨拙地开机,准备把这一场景拍下来。
但他实在是不熟悉这精巧又复杂的麻瓜物品,他摁下快门键,相机照出了刺眼的白光,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喀嚓声”。
“真的是,西弗勒斯你干嘛呢!”伊瑞丝刚回过头,想给他展示自己相机里的照片,就被闪光灯晃了晃眼。
西弗勒斯假装不是手忙脚乱地把相机关了,“哦,哦……我不知道它会发光。”
“你没关闪光灯吗?”
“闪光灯是什么?”
伊瑞丝把他手里的胶卷相机接过来,研究着各个按键,接着把相机取景框对准了地上的花朵,小心调整着焦距。
“你看这个顶部的闪电记号,这个按钮,”她按了一下,随后按下快门。
又是一声轻微的“喀嚓”,这次没有耀眼的镁光灯。
“闪光灯在光线不足的时候再开吧,现在这样的大晴天容易过曝,镜头离得太近也是!”伊瑞丝说。
雨停后就出了大太阳。
西弗勒斯活到现在也只是为数不多地会感慨麻瓜科技的神奇,这是其中的一次,即便他听不懂什么叫“过曝”。但比起笨重的魔法相机,这种质量轻又便于携带,能随时记录的想记录的画面的仪器,还是给了他很新奇深刻的体验。
定格住眼中的一瞬间,就好像他偷了一缕光阴留给自己。
伊瑞丝拉着西弗勒斯的手站起来,把相机还给西弗勒斯,“我都没想到你居然会带这个……还是新款的佳能。舞夜给的礼物吗?”
“嗯。他今年破天荒地回了次伦敦,邀请我吃了顿饭。”西弗勒斯简单回答了一句。
“那可真是破天荒……他父母都已经搬回大阪居住了。哎,真是的,都坐了这么久飞机来英国了,怎么不多坐个船来见我。”
伊瑞丝抱怨着,“我都多长时间没看见他了?前年也就是碰巧,秋天的时候大家都在美东,干脆约了在波士顿碰面——结果才高兴了没一会儿又意识到我们还缺你一个。”她又小声补了一句,“虽然也不止你。”
西弗勒斯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上次的见面连他都没想到。舞夜提前寄了信要求他去接机,自己从麻瓜机场里乱七八糟地走出来,和他匆匆忙忙吃了一顿午饭就又走了。虽然两人都有提起伊瑞丝,但也来不及通知她。
他知道——或许也包括他自己——他们一直很怀念还在上学时的时光,四个人,后来是五个人,一起天不怕地不怕地闯些祸,只是他们瞒得向来很好,很少被发现。
真是年少轻狂,现在居然几个人要一起聚聚都难。
即便西弗勒斯多数时候是个冷心冷情的家伙,他也必须承认,他由衷地怀念那段日子。
伊瑞丝也没接着讲。她把从相册里取出来的照片递给西弗勒斯看,“你看看,我看着觉得和库马拉河谷的那片草至少是亲戚。”
照片上的植物不会动,或许本来也没有风经过,但银盐颗粒密匝匝不均匀地分布在纸面上,凑成了清晰可辨的金色花朵与特异定格下拍到的流焰。
与近在眼前的植物有着不小的相似度。西弗勒斯微微笑了起来,“我觉得你可以准备写调査报告准备发财了,大老板。”
伊瑞丝高兴地拍拍手,“非常好!那么,我将任命你为我的执行总助!薪水为零!”
“乐意效劳。”
伊瑞丝哈哈大笑,前仰后合,黑发在阳光下泛出灿烂的弧光。
西弗勒斯其实还想问问她照片要怎么从相机里获得,总不能用魔杖点两下大喊显形咒,麻瓜相机肯定不是这么用的。
他转头静静看着伊瑞丝,眼神里流露出渴望:照片要怎么取出来?
伊瑞丝对此等罕见场景只是快速眨了眨眼睛,看起来颇为狡黠,“等到你能看见你用这个相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西弗勒斯的担忧又瞬间化为乌有,他更开心的是他可以在相机上再回顾一次今天看见的伊瑞丝。
今天是他第一次用这台相机,他本来没打算要用的。但伊瑞丝的照片他没有几张,他想给自己留一点。

探查完采石场后山两个人就回了格里莫广场收拾行李,伊瑞丝决定把调查报告推到去了霍格沃茨以后再写,毕竟不是急事。大伯和老爸都习惯了她这种作风,包括哥哥妹妹们,伊瑞丝有选择性拖延症是众所周知的。
何况他们偷偷给那片区域下了强力的驱除咒和混淆咒,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应该都不会打扰那里的清净。直到伊瑞丝决定正式公开那片真的生活着稀有神奇动物与植物的后山的那一天,这里都会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西弗勒斯把最后一只行李箱归置完毕,他蹲在地上把箱子合拢,扣上锁,抬头看向坐在书桌前锁柜子的伊瑞丝,“你还有东西要拿吗?”
“我真的想回小山巷拿我的蒸汽熨斗。”伊瑞丝站起来,她挥着魔杖铺好床单,给床品和沙发等起居用品套上防尘罩,“但霍格沃茨不通电啊,我要不要带发电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格沃茨的磁场会干扰一切的麻瓜电子用品?”西弗勒斯挑了挑眉,“你当年带的那个发电机可是刚进寝室就爆炸了。”
“那一定是它本来就是快坏了。”伊瑞丝翻了个白眼,心思还在蠢蠢欲动,“你知道吗?矢车菊大厅已经实现全办公厅都通电了……每个办公室都配有两台座机,我觉得比传统的魔法信件沟通更高效啊?霍格沃茨真的不能通电吗?”
她还在碎碎念着点什么,西弗勒斯的思绪飞到了快二十年前的旧事上。伊瑞丝从来没有停止在霍格沃茨里塞进她一切的奇思妙想,就算是学生,就算是教授。
不过这有什么不好呢?何况人可是邓布利多自己招来的,他也明知道伊瑞丝正是闲得无聊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做的时候,还不如期待下霍格沃茨会不会真的因此通上电。
“说不定全校师生都要感激你带领学校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呢。”西弗勒斯一路扫过走廊墙壁上的挂画,都歪歪斜斜地贴在墙上装睡。伊瑞丝看向了最大的、拉着帷幕的沃尔布加,又快速收回了目光。
“如果能做到的话他们真的该谢谢我!”
在玄关确认好一切整装待发,西弗勒斯提着行李下楼,伊瑞丝也带上了剩下的箱子,两个人手挽手,跨出了格里莫12号。
他们首先要返回小山巷里伊瑞丝的小宅,随后带着所有的行囊去往霍格沃茨——全不列颠及爱尔兰巫师心中共同的圣地。在那里,伊瑞丝将和过去在EUWC的一切都暂时作告别,开启她全新的生活。

即使在离开小山巷前,她接到了这么一通越洋电话。
“喂?”
低沉优雅的男声混在电流声里作响,有几分的失真,但足够人辨认出对方是谁。伊瑞丝放下手上的箱子,示意西弗勒斯也一起坐到沙发上,听着对面讲话。
“怎么是你啊加布里埃尔?海因茨晕船昏过去了?还是……”
对面轻轻笑了声,“果然还是你啊,伊瑞丝。”
伊瑞丝扁着嘴,挑着眉,眼睛朝上看着天花板,“好吧是的,不然你在期待谁?是我。”
“海因茨他在洗澡,他本来不想让我跟你讲这个消息的,他觉得等你看见了报纸再发吼叫信或者在电话里尖叫都会,嗯,比较好玩。”
“所以是什么事情呢?”伊瑞丝认真发问。
加布里埃尔并不是喜欢多嘴的人,除非有事情能提起他这位大老爷的兴趣,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值得他来“通风报信”。
是的,伊瑞丝对他的第二个称呼是大老爷。
“哦,是这样的。伏地魔可能又复活了?至少他的骷髅头标记在昨天魁地奇世界杯的赛场夜空中十分闪亮。”加布里埃尔笑着道。
伊瑞丝沉默了好几个瞬间。她听着电话对面的呼吸声,觉得他快忍不住了,“你想笑就笑吧,我觉得我很崩溃。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即便是在巫师界除非他当初就没死透……你是法国产的麻瓜你不懂我心里的悲伤!我和你讲啊,他要真复活了他攻下英国后的第一件事百分之百就是打到海峡对岸去!你们有的忙了!”
“哦好吧奥地利的巫师小姐。祝你在英国魔法学校当老师的新生活一切愉快,我们圣诞见,你一定能活下来的对吧?”
加布里埃尔真心地如此祝福着,却被对面的人挂断了电话。
他只好换个对象讲话,“海因茨!你好妹妹挂我电话!”

伊瑞丝挂断了电话,她转头问坐在身边的西弗勒斯,“你知道你前老板在指挥员工恐吓普通民众吗?”
西弗勒斯只好诚实地摇摇头。
伊瑞丝不觉得西弗勒斯有不被信任到这种地步,由此可推出这是西弗勒斯前同事做的。那么问题来了,“那是谁干的?真奇怪。”
西弗勒斯还是摇摇头,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伊瑞丝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栋房子。他们这下都觉得安稳日子可能是真的过到头了。
伊瑞丝非常期待她会在霍格沃茨过上什么样的生活,丝毫不觉得自己已经主动跳进了一个巨大的麻烦漩涡。

Chapter 7: 霍格沃茨与霍格沃茨

Chapter Text

  霍格沃茨无非是这样的。古老宏伟的城堡永远矗立在山坡上,上边是无限的天,时不时能看到有学生在魁地奇场骑着扫帚飞行,仿佛直到世界毁灭也不会消失。
伊瑞丝与西弗勒斯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头顶上洁白的云与青蓝的天,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真实。自己毕业了十几年,在外浮沉小半生,终于还是回到这座老城堡来教书了。
即便最开始她并不是为了逃离才离开霍格沃茨的,伊瑞丝始终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有自己的目标要去奋斗,就算失败了,过程也弥足宝贵。
他们两个人轻悄悄地走进城堡的小门,穿过礼堂,穿过长廊,走上楼梯,准备去往邓布利多的校长室先打个招呼。路上遇见了血人巴罗和差点没头的尼克,两个人都很惊奇在这里看见伊瑞丝,纷纷问起伊瑞丝怎么会回霍格沃茨。
“回来当老师了。”伊瑞丝笑着回应,她也怀念很久没看见的幽灵们。离开了霍格沃茨,世界上再无一处地方有如此多的幽灵来做你的良师益友。皮皮鬼不算。
好在他们今天还没遇见,希望在回到地窖前都不要遇上。
而在二楼,他们遇见了米勒娃·麦格。
麦格和伊瑞丝还在当学生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差别。她穿着翠绿色的长袍,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方框眼镜,长发一丝不苟地高高盘起。当她下楼梯遇见伊瑞丝与西弗勒斯时,她脸上表现出一种意料之中的震惊。
“哦,埃德尔斯坦小姐,我听阿不思说起了你今年要来和西弗勒斯共同执教魔药学。欢迎!好久不见了。”
麦格露出了微笑,展开双臂欢迎她曾经的学生。伊瑞丝走上前去和她简单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了麦格教授,您和当年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很高兴能看见你再次回到霍格沃茨。西弗勒斯,也很高兴能再一次看见你,在这即将开学的日子里。”
西弗勒斯向他的老师微微鞠躬以表诚意,麦格的嘴角噙着笑冲他点点头。
对于学生而言,麦格无疑是一位严肃的教授,在变形术一门课程上的要求更是讲究精益求精的严苛。但同样的,她也无疑是关心爱护自己学生的,尤其是对待多年不见又重新成为同事的孩子,她更是笑盈盈地温和叙话。而后,她热情的带着两个人去往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阿不思现在应该在办公室,我想他一早就收到你们的来信了。早饭时他显得很是高兴。”
霍格沃茨的教师们几乎都把霍格沃茨真正当成了家,从学生时代贯穿至教师生涯,大部分的人生都在学校里度过,假期也住在霍格沃茨里。西弗勒斯算是比较少见的例子,他通常在暑假离校回到蜘蛛尾巷的家——现在还多了个伊瑞丝。
只要没有别的事故,伊瑞丝在假期里总是风雨无阻地飞回欧洲大陆,飞回他们那个在萨尔茨堡旧修道院里的老宅子,和家人们团聚。
这是每个埃德尔斯坦的习惯。
伊瑞丝已经在盘算着今年圣诞的机票什么时候买、要不要买两张的事了。希思罗直飞萨尔茨堡?还是在戴高乐转机,等等海因茨他们?海因茨绝对会特地飞到巴黎去接大天使的,她能肯定他们四个人可以在戴高乐的某个航站楼碰面。
「你圣诞和我一起回去的吧?」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伊瑞丝默认他答应了。
「那我们二十四号就走吧,我到时候问问要不要在巴黎转机。」

麦格把他们两个人带到了有着两只石兽守卫的校长室门口,“最近一个月的口令应该都是,‘蟑螂堆’?”
紧闭的大门徐徐打开,露出一条旋转上升的楼梯,欢迎着访客的进入。
这还是伊瑞丝第一次进入校长室,上学的时候她不曾有幸得到这份殊荣——虽然她不觉得蒂娜总是因为昏睡而被担忧健康问题带进校长室是什么好事,还有安娜诅咒突然爆发的那天。
哎,一回到霍格沃茨就特别想他们,她忧郁地想着。蒂娜,安娜,西弗,舞夜……
一眨眼安娜都走了十多年了。剩下他们四个人天各一方,总是聚不到一块。也就西弗勒斯和她靠的还近点。
想到这里,她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诶西弗,安娜的女儿来霍格沃茨上学了吧?她说她女儿也叫她的名字,让我们叫她西娅。”伊瑞丝转头问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作为本院院长自然是对她熟悉的,“来了,安娜斯塔西娅·塞尔温,斯莱特林,开学读四年级。聪明的学生,我猜你一定会喜欢她。”
“这是安娜的女儿啊。那学生里的熟人还真的是多,应该认起来不困难。”
“一年新生比一年少,假如斯莱特林一个学院的学生姓名你也记不住,我会感到非常惊讶的。”他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有意无意地说她贵人多忘事。
伊瑞丝决定生半分钟的气。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挂满了历任校长的肖像,本来都在相互交流——站在外面他们也能听到,一听有人来的动静就都噤了声。倒是菲尼亚斯抬起了装睡的眼皮,“哟,来了?”
“曾外祖父下午好。我们来找邓布利多。”伊瑞丝弯弯眉眼,回应着他,西弗勒斯也冲肖像点点头。
菲尼亚斯满意的“哼”了一声,“还算懂礼貌……”
穿过又一道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近在眼前,后面金色的架子上立着他那只美丽的凤凰。年过一百一十岁的老头子精神矍铄,穿着一贯爱穿的紫色星星巫师袍,笑着站起身,“嚯,来了?”
凤凰高兴地打着鸣。
“又有两个月不见了,邓布利多教授。”伊瑞丝俏皮地打招呼,“我是您新聘请的魔药学教师伊瑞丝,请多指教!”
邓布利多长长的白胡子扎在一起,他顺手摸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乐呵呵地看着两人。“伊瑞丝,我对你的到来表达由衷的喜悦与感谢。你的办公室和寝室都在西弗勒斯的房间旁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教授。”伊瑞丝对此感到十分满意,“有窗户可以看黑湖里的巨乌贼吗?”
“你想的话当然有。”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回答。
邓布利多像寻常上了年纪的老人那样絮絮叨叨和两人讲了不少话,这让伊瑞丝有一瞬地感到了反常,但邓布利多又好像的确是这样的。于是她坦诚地享受着这份长辈的关怀,末了邓布利多说起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伊瑞丝发觉了一瞬间西弗勒斯的黑脸。
邓布利多仍然挂着那副笑脸,伊瑞丝总觉得他在等某一天西弗勒斯去教那门他心心念念了十来年的课,但不是现在。
「别生气嘛,我都来教魔药了,总有一天你会当的,而且现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就没一个干得过一年的。」
她晃了晃西弗勒斯的手臂,轻轻地和他商量一会儿要做的事。
临走前伊瑞丝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可能的好消息,她转身问邓布利多,“教授,英国的魔药大师传统上来讲不就是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吗!这是不是说明我直接拥有了……?”
“如果欧洲学界也承认的话,那么我想你确实能少考一张证书了,因为有我们为你的专业能力背书。当然了伊瑞丝,你过往十多年的成就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你在魔药界自然也是响当当一号人物。药贸最年轻的技术委员会成员,魔药流通标准改革文件的起草……”
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用一种文化的眼神看着伊瑞丝,饱含希望与期许。伊瑞丝很高兴有别人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开心地道了谢,牵着西弗勒斯,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校长室。
“有这么高兴吗?”
西弗勒斯看着身边一路哼歌下楼梯的人,伊瑞丝摇头晃脑地下台阶,心情好极了。
“你这样的天才不懂我一个光考药剂师资格证就考了四年的蠢货的悲哀。我为了考到高级药剂师,我从十九岁考到二十三岁!”
伊瑞丝大声回应着西弗勒斯,语气夸张得要掉到地上。西弗勒斯低着头笑了笑,“但你还是取得了足以证明自己能力的成就,你是领域内出色的技术专家,是三大洋魔法药剂师论坛的发起人。”

即便让他真正感到高兴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当年伊瑞丝不是无故拒收他的信的,那些信大概就没有寄到过她家的信箱里过。
1979年,伊瑞丝回欧洲后的不久,西弗勒斯开始给伊瑞丝写信,无一不石沉大海。唯一能确认送达的信是他非常婉转地(也是这辈子唯一对布莱克低过头的)委派布莱克转交的,伊瑞丝递了口信过来,却只说自己很忙。
忙,当然忙,忙着学做生意,出席晚宴和社交舞会,和各类年轻英俊的男孩跳舞……还是忙着考试?他那个时候其实都想不通伊瑞丝究竟有什么好忙的,大小姐的人生里恐怕唯一的不顺意就是他了吧?
如果是考药剂师资格证忙的脚打后脑勺的话……他十分愉悦的想着,那么她是真的有正经事要忙,而不是被兄长妹妹们劝着分手。西弗勒斯可能一辈子都会记恨瓦伦丁说的那句“伊赫申,他不太适合你。”
伊赫申,伊赫申……显得他们有多亲昵一样。西弗勒斯暗自在心里想,不过是一层上三代才能追溯到同一个祖宗的亲缘关系而已,又不完全是一起长大的……我在伊瑞丝身边待的时间都比他们多!
伊瑞丝觉得西弗勒斯莫名其妙高兴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她看着身边嘴角若有若无勾着抹浅笑甚至肌肉有些僵硬的男人,十分担忧对方是否会变成一个神经质又精神分裂的男人,那样还能谈吗?
她又在想圣诞的时候把西弗勒斯带回去大家会有什么反应了,一定会很有趣。瓦利一定只是笑笑说她开心就好了,一向如此的,瓦伦丁的生活宗旨是让妻子和妹妹们开开心心每一天——海因茨说不定要拉着人撞城门呢?毕竟他已经撞过一回了,一回生二回熟。
一定很有趣!

在地窖里他们先整理了房间,伊瑞丝霸道地要求西弗勒斯将他的办公室与自己的办公室打通,就当是为了共享药材、仪器和场地。
“你的私人收藏颇丰啊……”
伊瑞丝环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西弗勒斯的办公室陈设。私人药橱,泡着各类生物的标本玻璃盅,瓶瓶罐罐四散在各处,标准的魔药教授办公室。
她当下就决定以后征用。西弗勒斯仍然没有表达出反对的意见,只是挥了挥魔杖给这个已经是挤挤挨挨的地方变出了一张带扶手的软凳。
“讲两句话嘛。”
“你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随后这个面积近一百平的大办公室变得泾渭分明。左手边是伊瑞丝精心布置过甚至特地留了电路(她没有放弃在霍格沃茨通电的创想)的办公室,贴着米色的墙纸铺着浅色的通体砖,还摆了软沙发和小茶几。
“结果右手边就是西弗勒斯那个阴森冷酷毫无情趣品味可言的办公室,仿佛自己真的在城堡的地牢里等着受刑!”伊瑞丝如此在信上写道。
这封信写了有一段日子,絮絮叨叨讲了她在霍格沃茨一周的生活,将会远渡重洋飞往波士顿,寄给一位老朋友。

开学的前夜,伊瑞丝披着晨衣坐在办公室里看学生花名册,西弗勒斯正拿着笔记本写计划表。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有纸笔间摩挲的沙沙声,厚重羊皮纸的翻页声,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今年的斯莱特林会有几个孩子入学?”伊瑞丝叹着气,“人怎么越来越少了……去年居然只有七个孩子,打包打包都能一起塞到格兰芬多的一间宿舍里。”
“萨拉查·斯莱特林一定是个挑剔的老家伙。除了所谓的血统外,他看重的那些品质稀缺的可怜。”
西弗勒斯脸上扯出了一个很难看的嘲笑,像极了伊瑞丝挂脸时一贯的表情,但他学不好;手上的笔没有顿一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自己和伊瑞丝的工作,“魔药提高班你想教吗?是群更聪明更符合我标准的学生,比连书本都看不懂的蠢货好学一点。”
“我想萨拉查只是矫枉过正,但我赞同后一点,毕竟分院帽本来是想把我送去拉文克劳的。”伊瑞丝耸了耸肩,“我还是先教低年级吧,毕竟我是新教师。或者……我们两轮流教?你上一节我上一节。”
这个意见被采纳了,它为往后几年的学生们带来了一日天堂一日地狱的灾难级体验,“课程连续性没问题,只是教授性格的问题。”
凡此种种暂且按表不谈。
九月一日,暌违两月的老生们与带着好奇的新生们踏入了霍格沃茨。例行分院后,邓布利多在席间讲明了教师团队的变动,欢迎了新来的教师们,并宣布了举办三强争霸赛的消息。随后开席,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沉入梦乡。

伊瑞丝一生中有很多次站在高台上的时刻,做演讲、做发表或是做主持,但她仍然会怀念那个夜晚。邓布利多点到她的名字,她在雷雨交加,时不时有霹雳划过的天空下站起来和全校的学生们打招呼,烛火跃动着,右手边是教过她的老师们,他们都笑着欢迎。西弗勒斯和以前一样,穿着她新买的长袍,就坐在她左手边静静地看着她,为她鼓掌。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伊瑞丝还是那个十五岁大,在霍格沃茨无忧无虑上着学的孩子。

Chapter 8: 魔药学的新教授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哈利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夜,就发现他暑假和斯内普以及新魔药教授同居了一个月的消息不胫而走。除了已经通过信的罗恩与赫敏,不少人就在公共休息室里围了过来——
“嗨哈利!一个暑假不见了。”最先冲到他身边的是他的室友西莫,“听说你和新教授还有斯内普那家伙住了一个月?”
“你好西莫,是的。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们都是怎么知道的?”
哈利抓住了左手边的罗恩右手边的赫敏,一起掉到了扶手梯里。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镜,看着坐到对面椅子里的西莫笑了笑。
梅林在上!这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哦你知道的,听说,听说嘛。”哈利的另一位室友迪安也坐到了他们对面,西莫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特快列车上就听了一嘴,不过源头是谁倒是一点也不清楚。”
哈利无奈地叹了口气,罗恩拍拍他的肩以表达自己一如既往最诚挚的支持。因为哈利不喜欢被当成焦点所以没怎么在这个问题上做出回答,人群很快又散开,又只剩下他们三个在壁炉边。
赫敏忙着起草她的家养小精灵权利促进协会的草章,并且喋喋不休地控诉着巫师们对其的迫害,这件事似乎从魁地奇杯之后就有预兆了——克鲁克山趴在哈利肚子上舒服地打着呼噜,罗恩在有一搭没一搭附和着赫敏的话,被动参加着这项活动。
不过赫敏突然停下了笔,“哈利,”
“怎么了?”哈利正瘫坐在沙发里顺着克鲁克山的毛,他的思绪飘得不知道在哪个外太空,总是想着西里斯在魔法部过得好不好。
“所以,那个埃德尔斯坦,教的怎么样?你觉得她是位好老师吗?还有,她和斯内普会怎么上课?”
“我暑假的时候居然没和你讲过吗?”哈利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惊得猫狸子从膝头跳下转而趴到罗恩的脚边,“我去陋居前有好几天被她,和斯内普,两个人!夹在中间写作业!不过她和斯内普具体怎么分配课程……我不知道。毕竟我离开格里莫的时候他们两个一点要搬的意思也没有。只要伊瑞丝在家,斯内普天天坐在她旁边守着她,我也不好问。”
“那说明她还算是个负责的好老师,你的暑假作业确实写的相当不错。”赫敏无可无不可,重新低下头开始在羊皮纸上写字,“好吧,那我可能更好奇那位退休老傲罗的课了。”
被谈论到的主角此刻正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看巨乌贼游泳,引得学生们一众窃窃私语。

伊瑞丝今天代替他们学院的院长给新生们做了简短的讲话,并给低年级生们先分发了课表。她分发完手上最后一张羊皮纸,直起身来拍了拍手,示意学生们都看过来。
“高年级的孩子们,尤其是六年级的,你们的院长会在明早的餐桌上和你们确认具体的课表。课表只有这两天可以补发,以后课表弄丢的,看进门右手边的大公告栏。”
刚讲完话,一个新入学的小女孩高兴地拿着刚分发下来的课表来找伊瑞丝。明显的有些兴奋,她的小脸蛋上红扑扑的,“教授!明天是你来给我们上魔药课吗?”
她在餐桌上听学长学姐们提起过斯内普教授是个极为严肃苛刻的人,还是他们学院的院长,即便他对本院学生有着偏爱,却也无法安抚女孩心中的不安。
但眼前的教授并不一样。她的巫师袍不是深黑色的,而是柔和的雾紫色,看起来像山中的晚霞。听到她的呼唤,会面带笑意转过身,温和地开口,“哦让我看看……一年级是吗?我们明天下午见。”
“太好了!”
小姑娘带着消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一蹦一跳地去找她的室友。斯莱特林的学生人数越发少,甚至现在的新生住单人间都不为过。
伊瑞丝坐在皮沙发上看了会儿黑湖里的巨乌贼,又看看周围离她总保持这一点距离的学生。除了德拉科跟她上来套了几句近乎,亲热的喊两句“小姨”,居然都没有人再敢和她多讲两句话。
哎,西弗勒斯,看看你当老师的这些年给学生留下的什么心理阴影。伊瑞丝叹了口气。她挥挥手,催促着德拉科回去睡觉,起身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回到寝室里,发现自己的两个室友都收拾好了行李,布雷斯靠在床背上发呆,西奥多抱着本书坐在床沿,看起来各有各的心事。
“不睡觉等我呢?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德拉科脱了校袍,把自己摔上床,望着天花板头也不抬。
“和新来的教授这么熟络?那你一定知道她和斯内普是什么关系了。”
布雷斯随手抓了个床头的摆件抛着玩,德拉科往他的床上扔了只枕头,“从我这听八卦的代价可是很贵的。”
“哦,那你和她聊了这么一会儿不如和我们分享分享?”布雷斯语气轻松地开口道。
德拉科沉默了好一会儿,“没什么,感觉她在学校里还没有待习惯,琐事做完了和我讲话脸上表情一阴一晴……我上次见到她可不是这样的。太阳特别大,她给了我顶草帽,很热情地给我买了冰淇淋吃,还带我去喂海鸥。”
“哈?你去喂海鸥?”布雷斯被这话砸中了,他放下摆件,转头去和他旁边床上的德拉科聊天。德拉科对四五年前的旅行印象没那么深了,讲了两句也没了下文。于是布雷斯又问回了他最想问的,“她和斯内普是什么关系?前任?现任?”
德拉科没讲话。
“总不能是夫妻吧……”布雷斯看自己讲了两个都没猜中,反而是他觉得最不可能的关系让德拉科停顿了最长的时间。
“我不清楚,”德拉科皱了皱眉,“我几次见到她,她都是一个人来的。除了在意大利那会儿旅行,她身边跟着两个女孩,好像都是她的妹妹。”
“那真是奇怪。毕竟斯内普和你爸是老朋友了,你家每次开聚会都要把斯内普抓来当装饰品。”布雷斯重新躺回床上,不再关注这件事,“明天再说吧……真好奇她怎么和斯内普安排课和学院里的事情,看样子院里要多个作风和院长大相径庭的副院长,难得的斯内普也想给自己减点负担。”
德拉科换好了睡衣,瞥见西奥多还在床边看书,不禁问他,“你不睡吗?”
“会打扰到你们吗?”西奥多头也不抬地回。
“不至于,不过你要明天迟到了我们可不叫你。”德拉科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挥了挥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魔杖,他和布雷斯的床帘就都拉了起来。
“谢了。”布雷斯懒洋洋的声音隔着两层的天鹅绒布料透过来。德拉科翻了个身,开口说了今晚他睡前的最后一句话,“她和我打听塞尔温。我说我和她不算相熟,但你和她很熟。西奥多,伊瑞丝小姨可能明天会来问问你塞尔温的事情。”
坐在自己床边的西奥多合上了书,也上了床准备睡觉。只是他有点没想通,新教授来的第一天怎么是找一个学生打听另一个学生?
这个埃德尔斯坦和西娅又是什么关系?她知道多少西娅和……他之间的事情?
话中的另一位角色正在松软的被褥里幸福地和枕头约会,女生宿舍里安静极了。

伊瑞丝带着一身的疲劳瘫坐在办公室里,挥挥魔杖给自己换上睡裙,披起放在扶手上的睡袍。大办公室在一番改造下窗明几净,灯火通明,一改往日沉闷潮湿的阴郁作风,只可惜没有巨乌贼路过。西弗勒斯穿的还是那身旧睡衣,正坐在扶手椅里等伊瑞丝。
“久等了。院长的事情真是多的要命……你一个人当牛做马一样过这种日子十几年我也是佩服。”
伊瑞丝接过西弗勒斯倒好的茶,一饮而尽,毫无礼仪可言。但她这辈子不知道丢了多少脸在身边人的面前,所以并没有所谓,很自然的拿自己的睡袍擦嘴。
“和小崽子们聊天聊的很开心?”
西弗勒斯把正在看的报纸翻过一页,带着笑意漫不经心地开口。
“小孩子比成年人可爱不知道多少……要是当老师也很开心的话那我觉得在霍格沃茨待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伊瑞丝靠到沙发的软垫子上,随手又拿起一个抱在怀里,“有点理解邓布利多怎么能在这里住一辈子了。”
西弗勒斯没有回答,却轻轻笑了起来,“你要是因此愿意留在这陪我更久就好了。”
伊瑞丝没有回答,她总觉得这句话熟悉的可怕。好像十几年前——可能要二十年了,在萨尔茨堡的老宅里,圣诞树下,她也是这么对着西弗勒斯说的。

“喜欢吗?要是你愿意留在这陪我再久一点就好了。”
她坐在圣诞树下拆礼物,西弗勒斯被她拉到萨尔茨堡一起过圣诞,只告诉了他母亲。于是伊瑞丝一个人给他准备了十五份礼物,连着生日礼物一起,是十六份。
西弗勒斯明显很开心,他一直笑着,却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回答。

真的是,怎么一到霍格沃茨就念旧。这不好,她暗自摇摇头。
她又想起来件事,“哦,我今天问了德拉科,我问——她和西娅熟不熟悉。她给的回答是,让我找诺特问。
“我们亲爱的斯莱特林的院长大人——是否有关注到昔日老同学女儿的一点,小小动向呢?”
西弗勒斯本来打算把报纸放下的,他看完了,听到这里他又举起了报纸。
“喂。”
“瑞兹,”西弗勒斯终于是放下了报纸叹了口气,“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介入孩子的事情?还是你除了她七岁前年年同蒂娜一起和她见两面就有更多的接触了?连她舅舅自己的选择都是……”
沉默良久,伊瑞丝也叹了口气,“说的还真的是……哎,真造孽。老塞尔温知道自己的曾外孙女还是和诺特家的人缠到一起了不要气活过来?女儿,外孙女和外孙女婿,同胞的亲妹子全都折了……她还半夜被魇住惊醒吗?”
“少,唯一一次传到我耳里是她同舍舍友报告她半夜从床上消失了。”
“啊?”
“她自己说是梦游。”西弗勒斯言简意赅。

第二天的四年级魔药课上,学生们就迎来了他们的新教授。
学生们和以前一样在地下教室的门口候着教授来开门,出于安全考量,地下教室的门平常都是锁上的,上课时再由教员来开启。往常都是斯内普踩着点从里面打开叫什么,风倒灌进他的长袍里让人看起来真的像一只飞舞的大蝙蝠。
但今天,他们等来的不是黑色大蝙蝠,而是穿了身彩色长袍像花蝴蝶一样的伊瑞丝。她从隔壁的办公室里匆匆走出,看见门口站着等待的学生似乎是吓了一跳,嘴里嘟囔着“怎么都来这么早”,一边拿钥匙开了门。
伊瑞丝径直走到最前面的讲台,一边用魔杖把教室里的蜡烛点起来,吩咐鱼贯而入的学生们各自找位置坐下。
看着孩子们都找好了搭档在长桌边坐定,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的开场白:
“欢迎来到本学期的第一堂魔药课,我是你们的新教授埃德尔斯坦……”
她把上课当成以前在台上作报告一样来上,声音清楚嘹亮,没有用魔咒也确保了每个角落的学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她和斯内普还真的是很不一样,”赫敏悄悄凑到哈利与罗恩身边低声私语,“斯内普从来都是魔杖一挥步骤写到黑板上了,接着就让学生看着自己做,根本不像埃德尔斯坦那样把学生都当成傻瓜那样来上课。”
“嘿赫敏,你说得对,我很久没有这么耳清目明的听这么一节魔药课了。”
罗恩分别拍了拍左右两边的好友,自信地处理起槲寄生浆果。赫敏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也拿起银制小刀开始处理。
另一边的斯莱特林们也动起手来了,潘西在抱怨怎么第一节课就要处理黏糊糊还有着难闻气味的东西,“真是的,又要洗好久的手。”
“很遗憾哦帕金森小姐,你们这学期的草药课上还要学怎么提取泡泡茎的脓汁呢,”伊瑞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她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要好好加油了。”
“哦,哦……好的教授!”潘西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女人越飘越远的背影,忍不住和身边的好友讲起话,“她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你是想说她还不如斯内普吗?”
达芙妮隔着两层手套处理着材料,金色的头发高高地盘在头顶,校袍的袖口卷起后用绳子扎紧,生怕自己被弄脏一点。
“那也不是……我还蛮喜欢她的,就是她对那群臭狮子也太友好了。”
潘西乌溜溜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正在纳威身边细心指导的伊瑞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嘁,蠢成这样到底为什么要来霍格沃茨?这都要人一步步在旁边盯着操作……”
然后她发现伊瑞丝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回头瞧了她一眼,她便赶紧低下头开始处理了。
“斯莱特林加十分。”
潘西又抬头,发现伊瑞丝转回到了斯莱特林们这边。
“为诺特先生和塞尔温小姐的创意,他们两个人居然是先把浆果倒进了铺满碎石的坩埚里煮沸。这一步有很神奇的功效,我先卖个关子不讲,因为会影响浸出率。”
伊瑞丝挥了挥魔杖变出了两捧漂亮的粉蓝色金鱼草递给两个人,“这是礼物。”
“谢谢。”西奥多点点头表达感谢,接过花就将其搁置到一边空着的长桌上,但他身边的女孩却没有这样做。她把花捧在手里仔细研究着,抬起头时才晃出两缕别在耳后的白发,在一头青丝里显眼的突兀。
“埃德尔斯坦教授,”女孩叫住了她的老师,“这是什么品种?”
“我变得。”伊瑞丝语气轻飘飘地回答,“喜欢还有。以及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教教帕金森小姐这个绝妙的办法。”
潘西正一边皱着眉一边撇着嘴用小刀刀背按压浆果。
“好的教授。”女孩回答地很轻快,但并没有动,而是转头接着和旁边的诺特互动了起来,嘀嘀咕咕地给坩埚开上小火准备熬煮药剂。
伊瑞丝笑了笑,又回到格兰芬多们的桌子边去巡视了,她要回去盯着纳威做下一步操作。
斯普劳特教授不是说纳威草药很好是草药学天才吗?为什么草药好的人魔药会差?两者结合在一起不就是植物的从种到用吗?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同事先生……
那一定要怪你了西弗勒斯!
四年级生本学期的第一堂魔药课都在周一就结束了,四个学院的学生都感受到了新教师如沐春风般的关怀,以及完全有别于斯内普的作风,还有她奖励人是随机变出点非常占地方的花束。
真是个奇怪的人,她看起来应该是我们拉文克劳的……有学生在走出地下教室后这样讲着。
你们拉文克劳不是最看重智慧吗?有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插嘴,他们手上抱着坩埚和书,显然是刚收拾完。
不不不,亲爱的。最开始这么猜测埃德尔斯坦教授的那名拉文克劳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上闪烁着光,拉文克劳也很容易吸引那种有点古怪、有点神经质的人,典例或许是我们无数个传奇学长学姐……
很抱歉哦朋友们。
伊瑞丝最后一个离开了地下教室,她挥挥魔杖,钥匙自己飞到插销里转了两圈上锁,又飞回到她手里。分院帽考虑过把我送去拉文克劳,但最后我在斯莱特林毕业了。
啊!
啊?
这是开学第一天流传在一小群学生里最有噱头的消息,因为韦斯莱双子早上在长桌开的赌局,晚上就赚了个盆满钵满(即便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罗恩陪着他的两个哥哥数钱数的手都要抽筋了。
“哈利!你知道她是斯莱特林吗!呀……早上怎么不告诉我,我也压的拉文克劳。”
哈利尴尬地笑了笑,“只是个猜测,我不知道具体实情。但罗恩我也没下注……”
“好了两位,”赫敏抱着一叠厚厚的书走了过来,把书摞到矮桌上后她掏出了一张名单,“现在,赚了钱的先生或赔了钱的先生,我宣布哈利是家养小精灵权利促进协会的秘书,罗恩,你任财务。”
罗恩苦着脸奉上了两个西可,并在羊皮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偷偷和哈利说悄悄话,“她什么时候能放弃这个‘呕吐’?”
哈利一脸麻木,“我不知道。”

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那个昨天问了能不能见到伊瑞丝的小姑娘正高兴地和自己的哥哥分享着见闻,她用自己的小脑瓜里能想到的一切最好的词汇来赞美伊瑞丝教授,“埃德尔斯坦教授真的很好!”
是是,哪哪都好。还没上到魔药课的男孩漫不经心,却也不由地期待着明天的魔药课。虽然等到他站在地下教室门口时,里面走出来的还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斯内普教授。
他的小妹骗他,他忿忿地想。
巨乌贼边上的位置常年被两个黑头发的人占领,一男一女,他们的爱好都是对着巨乌贼聊天发呆,仿佛乌贼也能听懂人话。
“西娅,”
“嗯?”
女孩坐在矮一点的软椅上翻一本不知名的小说书,西奥多猜那还是本麻瓜侦探小说,看的如痴如醉头也不抬。
“德拉科给我讲了个有趣的消息。那位埃德尔斯坦教授在打听你。”
西奥多带着几个软垫坐到了地上,凑到她手边和她一起看那本书,是个短篇文集,这一页的标题是《空屋》。
“我总觉得她很熟悉,”名叫西娅的女孩抬头,看着游动的巨乌贼皱起了眉,“我猜我见过她,我还觉得她应该很熟悉我才对……但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可能要写信问问舅舅。”
“你觉得你舅舅会知道吗?”
“那一定知道的比我多。”西娅又重新低下头,“他们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可我一定要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还好我不是你的报复之一。
西奥多轻轻在心里这么说着,手臂攀上了女孩的肩膀,被一把推开。
“现在别打扰我,福尔摩斯复活了。”

黑发的学生们靠在一起看小说书消遣,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有一对黑发的恋人在拥吻。
西弗勒斯把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人揽在怀里急不可耐,伊瑞丝则出乎意料地顺从着,和人交换着呼吸,过了许久才松开彼此。
“现在我理解我爸妈了,”松开后这是她讲的第一句话,鬓发汗津津地贴在脸上,“有的时候就是忍不住。”
“希望魔药学的新教授每夜都能这样富有活力地出现在地窖里。”
西弗勒斯整理着自己的外袍,找着衣架挂起来,背身转过去时被坐在沙发上的人用力飞来一个抱枕砸到头上。

Notes:

感谢你阅读完毕了已更新的全部!需要来一点点小补充:
女主全名是Iris Valeriana Katharina Edelstein,其中Iris的标翻应该是伊丽丝,这里依照作者喜好翻译成了伊瑞丝,也可以理解为英国人读的卷舌音版本
本文补充了有关我(*也就是作者本人不代表原作)认为的欧洲魔法机构,女主曾供职于此十二年
伊瑞丝与西弗勒斯于麻瓜法律意义上存在着法定夫妻关系,至于他俩算不算破镜重圆,我也不清楚)
现有存稿已全部释出,慢吞吞磨第九章中。有还想看的可以dd我我会先传一篇1w的前传番外,不然的话这个会独立成篇上传,在我研究出匿名合集之后

Chapter 9: 秋天与三强争霸赛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伊瑞丝逐渐适应了新的生活,习惯了成为一名风评极为优异的好老师。能让现在的格兰芬多称赞的斯莱特林并不多,伊瑞丝是其中之一,即使她并不为此感到高兴,只觉得好笑。
和西弗勒斯搭班的日常很有趣,她仿佛回到了她还在读书的日子,睁开眼就能看身边躺着一长条像吸血鬼一样睡觉的人,刻板,严谨,宛若死尸。伊瑞丝从前热衷于联合朋友们给睡梦中的西弗勒斯换装整蛊,看着他从一开始的大发雷霆给每个人一记恶咒到日渐麻木平淡接受,而现在失去了这种热情——也有可能是年纪一大就真的沉稳了。
现在的早上如果起得太早,她不会在学校里上蹿下跳找幽灵玩,而是趴在书桌上给家人和朋友写信,同时孜孜不倦地试图在霍格沃茨里接通电话信号,然后失败——梅林啊!古老魔法生态系统的魔法磁场就是如此恐怖,她总是觉得她家的老宅在霍格沃茨面前果然是大巫见小巫。
埃德尔斯坦老宅是个截然相反的地方,它天然的抗拒、排斥过度的魔法与充溢四散的魔力。父亲和叔叔们通力合作,最后给这座老修道院通上了电,并成功引入了一定的魔法——也不知上帝看见了是什么感想,“但万一就是受上帝熏陶多年、每日沐浴在圣经诵读声里的修道院排斥我们这类‘异己’呢?”
瓦伦丁躺在花窗前的地毯上,陷在一地的软垫里,不停地挥动魔杖指挥着毛巾小狗跳山羊,引得特蕾西娅连连拍手叫好。刚刚清扫完钟楼回来的海因里希和伊瑞丝累的东倒西歪,“不许说这种话……没有魔法我们真的会完蛋。什么时候麻瓜能发明出那种清扫一体机啊!”
伊瑞丝说一句话喘三口气,海因里希不遑多让,“老宅的脾气比瓦伦丁倔多了。”
瓦伦丁非常不客气地变大了毛巾小狗,指挥它把海因里希当山羊跳过去。
西弗勒斯第一次见到齐聚的四兄妹也是如此的样子。他们长得并不相似,却有着如出一辙的脾性。从一开始瓦伦丁就和西弗勒斯最不对付,瓦伦丁是那种个性极为强烈突出的人,甚至有些狂妄,并且危机嗅觉灵敏(虽然所有人都认为这充分证明了他有当占卜师的天赋并称其为神棍),一眼就看出西弗勒斯本质里属于危险的那部分,认为他与自己的妹妹并不合适。
“但这么多年下来他态度也软化很多了你看你们之前还顺利打招呼了……就论坛呀他是那一届的特邀参展商!当然了我不强求你接受他,只是这次回去你们两能不要在互相干瞪着就好了。小路德是个对情绪和氛围非常、非常敏感的小朋友,阿黛尔板着脸超过三分钟他就当妈妈生气了。”
伊瑞丝歪歪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叠薄绒毯,大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又困了……早知道不起那么早了。”
“谁让你六点钟就睁开眼在地窖里闲逛的?”
西弗勒斯正在替伊瑞丝封卷信件,系上麻绳,细心地封上漆蜡,他从书桌前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空气里左右摇晃,“你这次没带渡鸦回来吗?”
“没有呀,果馅卷三世显然也更喜欢有核桃树的老宅,而不是挤在笼子里,千里迢迢地在机器嗡鸣声中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新国度。
“还有,你该感谢我的游手好闲。不然你药橱里少了药材的事情你还要晚几天才能发现,习惯于一个月清点一次的小西弗。”
伊瑞丝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在沙发上躺下,闭着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那我用学校的猫头鹰寄过去。”
西弗勒斯没有去深究材料的缺失问题,他归结于有学生小偷小摸,毕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而且,下手非常轻,不是对着单子一一称几乎看不出来。也就伊瑞丝眼尖,觉得流液草的叶子无端蔫了许多,用手掂量觉得不对劲了去称重。
他把东西都装进外袍内袋,挥挥魔杖熄灭了蜡烛,“下午一点有一年级生的课,赫奇帕奇与拉文克劳合堂。我十二点会来把你叫醒,你要吃什么——”
“带四只烤土豆和一角苹果馅饼,西弗勒斯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伊瑞丝开心地“噫”了一声,转过身把毛毯披到身上。西弗勒斯已经走到门边了,听到这里只是好笑地摇了摇头,“你要是能明白良好作息的可贵与养精蓄锐的重要性,我会很荣幸收下这个称呼的,瑞兹。”
他轻轻合上门,离开了房间。
地窖里没有阳光,但跨过层层台阶爬上猫头鹰棚屋,能在高空俯瞰霍格沃茨的秋天。西弗勒斯甩了甩碍事的鬓发,心里不由自主地思考起理发的事情。
蓝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几朵洁白的云,阳光一如既往地给予所有人以温暖与慈爱,照拂在你身上,照拂在我身上。

伊瑞丝一天穿过连廊时,听见中庭里闹哄哄吵成一片。她停下脚步转头望过去,却发现疯眼汉穆迪正挥着魔杖指挥着一只白鼬转圈,还哈哈大笑,疯疯癫癫。从学生的对话里她听到,这只白鼬是学生变得。
给德拉科·马尔福企图偷袭哈利·波特,这是对他企图对同学下恶咒的惩罚。
伊瑞丝眉心一跳,她捏了捏额间,快步走到庭院中央厉声喝止,“穆迪教授!霍格沃茨绝对禁止以这种方式惩罚学生!”
伊瑞丝对视上穆迪一真一假的两只眼睛,摄神取念——什么也看不见,该死的老头子,大脑保护的真好。她冷冷地想。
伊瑞丝用无声咒把德拉科放下来,克拉努还是高尔把他捧了起来——疯眼汉那只蓝得出奇的假眼睛还在不停转动,他的声音沙哑又粗粝,喉咙里发出的是像石头在地上滚一样低吼,“好,好……包庇懦夫的教授吗?很有意思,埃德尔斯坦,我知道你……你是这个小子的姨妈,不是吗?还是出色的黑——”
“我是谁并不重要,”伊瑞丝声音冷静,她眯起眼睛用手遮挡太阳,直视着对面的疯子,话音平稳却充满着股威胁的意味,“重要的是,学校有学校的章程,不要试图在学校里把学生当犯人审讯,疯眼汉,这里是霍格沃茨。”
麦格似乎是闻讯而来匆匆赶到,她震惊地看着那只瑟缩发抖的白鼬,不可置信地看着穆迪。她先用复原咒变回了德拉科,接着严厉制止了穆迪又伸出的手和魔杖,“穆迪教授!霍格沃茨禁止、也绝不用变形术惩罚学生!”
伊瑞丝看见穆迪露出了一瞬略带遗憾的表情,接着麦格就宣布了德拉科要交由斯莱特林院长处理,让伊瑞丝带着回地窖的消息。麦格不无责备地看了伊瑞丝一眼,示意他们跟着她走。
“伊瑞丝,我不希望你再与穆迪起争执,即便你确实是出于好意,但老实地讲,”米勒娃摘掉了她的眼镜,揉了揉眉心,“你肯定还要再留校几年的,但穆迪的职位每年都会换人。”
伊瑞丝背着她偷偷吐了个舌头,“亲爱的米勒娃女士,我知道的,我只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伊瑞丝把德拉科带到了西弗勒斯办公室就离开了,她去了趟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今天的事情做训话,要求学生们引以为戒,同时严厉警告了不要做些为了一时快意的小人行径。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或许都不在意、或许也乐意见到某些人吃瘪,但是——永远不要给任何人留下把柄,也不要给任何人能捏到尾巴的机会。明哲保身的学院传统我希望你们都是真的记到心里去了。”
伊瑞丝板着脸,披着黑色的长袍站在石台阶上,多年混迹在江湖上的气势压得学生们都乖乖站起来听训,她满意地点点头。
“马尔福先生将为他这次的鲁莽行为付出禁闭三天的代价,望诸位引以为戒。”
“这不公平——”
“帕金森小姐,”伊瑞丝转头看向了潘西,“想清楚再讲话。”
潘西乖乖闭上了嘴。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包括了识时务。
「三天!我话都放出去了!」她朝西弗勒斯咆哮道,「这臭小子!真是被纳西莎宠得无法无天!」
「真希望你不是第一天发现你的姐姐和姐夫把独生子宠坏了。」西弗勒斯听起来很平静,「他会整理地下教室三天,并替我完成学生药橱的药材清点。」
「很好。」
伊瑞丝回到办公室时德拉科正从里面走出来,他委屈的表情看的伊瑞丝泛起毛茸茸的爱怜之心,想摸摸他的头,却又还是拧了拧他的鼻子又捏捏脸,“真的是小混蛋……你妈妈完全把你宠坏了。”
“小姨。”德拉科皱着脸叫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捏我脸”。
伊瑞丝失笑,说“好”。
德拉科在众人眼里是十足十像极了卢修斯的,尤其是头发,标准的马尔福。但论起五官细节和轮廓,伊瑞丝越看越觉得像纳西莎,这是她始终很亲近德拉科的原因。
纳西莎是布莱克家同龄人里第一个和她认认真真打招呼并且聊天的同龄人,即便那有一定出于她母亲嘱咐的原因,可纳西莎和她确实是不错的表姐妹关系。对她而言,纳西莎不比西里斯疏远。
真要算起来,和纳西莎讲第一句话的时候西里斯应该还在和詹姆·波特骑扫帚。
她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德拉科的头,被他躲过去了,接着又认真说道,“不要再轻率行动了,给人使坏也要放聪明点不是吗?当然了我不建议你有事没事挑哈利的刺,这并不是恰当的行为,你也不该这样做。”
“我只是——只是!”
“很看不惯?但你总要学着忍受的。”伊瑞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父亲有底气保护你一辈子,但人的一辈子就怕万一。德拉科,总要给自己留点退路。”
德拉科迷迷蒙蒙地游回了宿舍,两个舍友正眼观鼻鼻观口地坐在沙发上,听见他推门的动静,只是看看他眨了眨眼。

“穆迪真的是……谁提议他当老师的?捉人捉得精神出问题了,对学生施人体变形术,我下复原咒都要想好一会儿下不了手。”
伊瑞丝解下外袍随手往沙发上一甩,靠到软垫上喝起茶,“我今天试了试摄神取念他,没成功。”
本来背对着她的西弗勒斯也转过身,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大脑封闭术学太好了吧。”伊瑞丝摇摇头,“老傲罗有这个水平也不稀奇,我的摄神取念最出众的地方只是无知无觉。只是我还是觉得他很奇怪,要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好了。”

夜里,伊瑞丝点着蜡烛在看店里的季度财务报表。这类报表一式多份,会抄送到每个当季参与工坊事务里的家族成员手上,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昏脑涨。她惊恐地发现财报附件的仓库货物单里福灵剂库存已经逼近红线了,哀嚎长叹一声,把批学生作业的西弗勒斯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
“福灵剂要熬了啊!只能递个消息给蕾丝尔喊她去熬了……虽然我们四个人两个国籍,随长辈住在四个地方,但小时候好歹有空就会长住老宅的,现在居然只有她一个人住维也纳。”
“叔叔阿姨呢?”
“啊,”伊瑞丝露出了个十分耀眼开朗的笑容,“一封湿淋淋还将近半年前的信送过来,说亚马逊雨林漂流中,勿念。指望大伯从他那该死的研究里抬头是天方夜谭,我来英国了后他闷闷不乐了好久,嘟嚷着他观测了几年的小行星马上就要申报的关头我偏偏辞职跑去教书逍遥了。”
伊瑞丝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毯子里,西弗勒斯又重新低下头开始批改在他眼里狗屁不通的论文,一边想着这是个好机会。
这充分说明了今年圣诞只有四兄妹携伴侣到场,他需要新打交道的只有瓦伦丁的妻子与儿子,以及特蕾西娅的女朋友。
好机会。

火焰杯即将在霍格沃茨举办的消息自开学那天公布起就成了学生们最期盼的事情,而欧洲另外两校代表团会于万圣夜前一天的消息已经被费尔奇张贴在了城堡各处。伊瑞丝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坐在了教师席上享用午餐,扭头和身边刚下课匆匆赶来的西弗勒斯交流,“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团在过段时间就会到。”
“嗯。”西弗勒斯解开两粒袖口的纽扣,找了叉子接过伊瑞丝切好的牛小排,“怎么了?”
“没什么,”伊瑞丝只是眨了眨眼睛,“你不好奇吗?我来的路上一直听见学生们在讨论。”
西弗勒斯嘴角的肌肉莫名抽搐了两下,“我身边不是坐着一位曾经收到了德姆斯特朗入学通知信的人吗?想必她一定是不好奇的。”
“切……没意思。当然了德姆斯特朗作为一处建在冰天雪地里的学校也确实没意思,大半年都是那种鬼天气,搞得他们每次放假回家都说是来南国度假。”
伊瑞丝用力地切土豆,银质的刀叉时不时撞击在一起,西弗勒斯忍不住用魔杖给她切好了土豆。
“你这样是在剥夺我处置我午餐的权利。”伊瑞丝并不为此感激。
“我并不在乎,声音真难听。”
伊瑞丝撇了撇嘴接着吃午餐,并且挑出来意大利面里所有的小段芦笋。
西弗勒斯偶尔在想,她会不会向往没有遇到自己的另一种人生。如果没有伏地魔,她的母亲不会遇袭,她不会来霍格沃茨,她会在遥远的雪国里过着另外一种畅意的人生,和自己的妹妹待在一起上学,继续做快乐的伊瑞丝。
「但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哦西弗勒斯。」
伊瑞丝把挑出来的所有芦笋都推到了西弗勒斯面前,引得身边的人用一种上下打量的眼神看着她,伊瑞丝只是尴尬笑笑。
“家养小精灵知道了你的这种行为一定会很难过。”西弗勒斯认命地把餐盘挪到自己眼前。
“但人生真的没有这么多如果哦,我去德姆斯特朗上学还怎么遇见你?而且德姆斯特朗唯二的特色就是黑魔法研究和高寒植被了。”伊瑞丝卷起一勺意面,把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满足地咽下。
西弗勒斯眼前一亮。
“有机会的话应该能把你带去参观,就算海因茨第八次拒绝他们的魔法史教授聘请书。”
西弗勒斯愉悦地吃完了午餐,就算脸上表情一点也没变,下午也正常地给格兰芬多找茬。
然后他发现纳威等人的魔药在伊瑞丝每周几晚的恶补小班课上得到了一定的进步,就算做事颤颤巍巍讲话也结结巴巴,却挑不出毛病,冷哼一声没有扣上分。

德姆斯特朗与布斯巴顿的代表团裹着万圣的阴云而来,带着一身的雨湿淋淋地进了礼堂,扑面而来的是北地的风霜与山麓的馨香。
布斯巴顿的学生们先进来,穿着淡蓝色的丝绸长袍与小皮鞋,鞋跟踩在地砖上嗒嗒作响,他们的校长马克西姆夫人是位优雅的女士,在学生搀扶下最后一个进场,高大非凡。
而后是德姆斯特朗,猩红的长袍与厚重的皮毛披风,长筒龙皮靴是他们的标志,大部分学生都是典型的维京人或日耳曼人的面孔,还有明显的南斯拉夫族裔,其中还有个让学生们欢呼的存在——保加利亚魁地奇球队的明星选手威克多尔·克鲁姆,一进场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伊瑞丝很快就笑不出来了——最后进来的正是卡卡洛夫,看清他胡子的一瞬间伊瑞丝的脸一下子就拉长了,为掩盖失态立即低下了头喝水。
“怎么了?”
西弗勒斯留意到身边的动静,微微矮下身子凑近询问。伊瑞丝还在小口啜饮,只露出半个圆圆的脑袋,开口讲话却快得像高速枪。
“任何支持斯托扬那臭老头的人我都嗤之以鼻,尤其是这种平时闷声不吭一出事情要投票了就拉帮结派最积极的人,卡卡洛夫要感谢他前任愿意让他接替校长一职,否则他连见到我面的机会都没有!我呸!”
西弗勒斯一声不吭,只是虚虚搭上了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一下又一下。
两位校长与邓布利多友好握手,白胡子老头乐呵呵地鼓着掌让大家欢迎欧洲的朋友们来霍格沃茨做客,学生中也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代表团坐到了长桌边上,马克西姆和卡卡洛夫也入座,后者朝伊瑞丝投来一个类似于友好的笑容。
伊瑞丝皮笑肉不笑,格外渗人。
火焰杯的招募既吸引了符合年龄的学生们,也有未到年纪,却跃跃欲试企图蒙混过关的小崽子们。韦斯莱双子喝下增龄魔药跨入线圈时伊瑞丝恰好在场,她大笑着看两个红发双胞胎一下子长出白胡子白头发,又忍着泪花挥挥魔杖,替庞弗雷夫人减轻点工作量。
然而火焰杯出结果的时候却大吃一惊。火焰杯公平、公正、公开的选举出来了四名勇士,第四名正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之星哈利·波特。
他被叫起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的要命,又迷茫于为什么。伊瑞丝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几次都与他直直地目光相接。她很快便排除了哈利自己想出风头而托人替他报名的嫌疑——摄神取念的结果也证实了这点,没有相关的记忆,他甚至有些恐慌。
那是为什么呢?她高坐在教师席上,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总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了,即便伴随而来的一定不是太平。
邓布利多点了哈利的名字,他被麦格教授领走去了一间布满巫师肖像的小房间里,巴格曼先生等人在那立着。又等了一会儿,狭小的屋子里涌进来许多人,哈利发现了他不少的任课老师,斯内普、伊瑞丝,那个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疯眼汉。暑假和他一起住了一个月的伊瑞丝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的端倪,看不出来事情的好坏。
哈利十分忐忑,即使这样的心情在他年轻的生命里并不少见。但当邓布利多与其他人商量并宣布哈利最终参赛的时候,连麦格教授还是都震惊了下,“阿不思,他今年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布斯巴顿的勇士芙蓉·德拉库尔用法语和马克西姆夫人交流着什么,大声和她的校长反驳着“他只是个孩子!”,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清。卡卡洛夫也在和克鲁姆窃窃私语。他望向伊瑞丝,她脸上的表情变得像十分有兴味一般,正侧着身子与斯内普讲话,还时不时轻笑出声。十分的不妙。
他不是很能听清楚其他的声音了。他回想起来自己今年秋天自开学以来的全部的生活,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被叫作疯眼汉但真名或许是“阿拉斯托”的前傲罗正在滔滔不绝地阐述着有黑巫师要害哈利·波特的可能性,伊瑞丝听得直打哈欠,扯了扯西弗勒斯的手臂,「再听五分钟,我要去睡觉了。」
西弗勒斯点点头,伊瑞丝抬眼,又和那个疯眼汉完好的那只眼睛对上视线,他那只蓝色的义眼总是咕噜噜转个不停,伊瑞丝感觉得到,那东西一直在瞥向她和西弗勒斯。黑巫师吗?伊瑞丝可以对此供认不讳,她善于使用黑魔法并与此一道颇有家传——但她的父辈们从未因此罪名而被逮捕过,祖父不算——他死于蛛网膜腔下出血。
穆迪已经讲到要如何抓捕黑巫师了,伊瑞丝又打了个哈欠,透过泛着泪花的余光,她瞥见了穆迪另外一只眼睛,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转眼珠,伊瑞丝看向邓布利多,懒懒地开口,“先生,我觉得有个问题比潜在的黑巫师更重要,我和西弗勒斯的药橱失窃了……”
麦格用奇怪的眼光投向她,意思可能是插嘴怎么插了这么个话题不相干的。倒是邓布利多比她意料之外的有反应。戴着紫红色丝绒巫师帽的老头子眯了眯眼睛,又变幻了表情笑着说,“好,我会让费尔奇先生帮忙搜索的,发现可疑分子靠近会通知你和西弗勒斯。”
“但愿如此。”她双手一合,拉着西弗勒斯先行退场。

回到地窖里的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准备明天上课的内容,伊瑞丝上午要带三年级,西弗勒斯下午有六年级的提高班课程。
伊瑞丝叼着根羽毛笔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好像是打算把一头长得吓人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扎起来,但扎了又解,解了又扎,看的西弗勒斯都想上手替她盘起来。
“你今天怎么会和邓布利多提起这件事?”
西弗勒斯用发带提她把头发盘好,坐回到椅子上看着伊瑞丝。
“其实只是想打断那独眼龙老头子没完没了的发言,再讲下去他一会儿别指控到我老子头上来……老年人都喜欢翻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美其名曰念旧。”
西弗勒斯还是看着伊瑞丝,他总觉得这回答有些什么不对劲,但又挑不出错。伊瑞丝耸了耸肩,调笑道,“你这么看我,我还是蛮害怕的。”
“嗯哼?”
“我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精神上的——你离他远点。”伊瑞丝皱了皱眉,“很奇怪的感觉,邓布利多招他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还不如你。”
西弗勒斯面上缓和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伊瑞丝也知道自己戳了他痛处,很快开始找补,“哎呀没关系的西弗……这样吧我给你当学生!”她扑上去抱着西弗勒斯的胳膊晃来晃去,“对不起对不起嘛……”
“哼。”
西弗勒斯轻轻放开她的手,披着灰色的外袍出门了。
想必是去巡逻了吧,伊瑞丝想,但愿今天没有哪个倒霉蛋会被抓到。
三强争霸赛暂时和伊瑞丝没有什么关系,但第一关的火龙挑战她倒是和西弗勒斯坐在看台上看的津津有味,称赞孩子们的厉害之处,直到散场时都还意犹未尽,和西弗勒斯说着要是她能再年轻一回就好了,“和人对战是没有这种刺激感的吧?我从未看过一场这么快乐的决斗赛。”
“因为决斗是不绝对可控的。与龙不一样,人和人之间会发生任何事情都是不可控的,”西弗勒斯围着黑色的围巾,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你以后还想再来看吗?”
“一定要!”
伊瑞丝笑颜如花,在冻结的冰晶飘落之前回到了温暖的城堡,习惯性地走回公共休息室看湖里的巨乌贼,顺便和窝在地窖里看起来一天都没动弹的学生们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孩子们,都没去看比赛吗?”
“伊瑞丝小姨,斯内普教授,下午好。”德拉科高兴地问好,他身边环绕着他的舍友,还有潘西、达芙妮、西娅三个女生,看起来在玩高布石。听见问候,也都站起来打了招呼。
似乎只有布雷斯兴致勃勃,因为德拉科并没有很情愿的样子。潘西和达芙妮看起来像是充当吉祥物一般挤在旁边的小沙发里笑着打闹,她们对面的长沙发上坐着西奥多和西娅。
伊瑞丝多留心看了一眼西娅,发现西娅也在看她,即便对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低下头接着看书。
西奥多至始至终都只是看着西娅的灰色毛线外套,不知道在想什么。

伊瑞丝牵着西弗勒斯离开了孩子们聚集的圆桌,她决定有关西娅的一切都要从长计议,“起码她看起来过得蛮不错的,比小时候开心多了。”伊瑞丝侧过头和西弗勒斯讲话,她的头发贴着对方的脸颊拂过,“我记得以前去看她,她就像个空心的洋娃娃一样,一点精神都没有。亨利说是因为睡不好,总是做噩梦。好歹现在还会给自己找点乐子。”
那她可真是会给自己找乐子,西弗勒斯想,但他并没有说出来。诺特与塞尔温关系好的不同寻常这种事谁都能讲,他不行。
虽然他并不觉得伊瑞丝未必不是喜成乐见。

圣诞节会举办舞会的事情在这天过后很快传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学生们热情高涨,米勒娃在教职工休息室里讲着她准备找个空的时间教教学生们跳舞,伊瑞丝也蠢蠢欲动——她准备破例缺席一次家族的圣诞晚宴,虽然一定会被骂,只能先斩后奏委托哥哥妹妹们替她说说情。
但是这种圣诞舞会的热闹她一点也不想错过!
“你会成为我的舞伴的,不会缺席的,对吗?”
她捏捏西弗勒斯的手,西弗勒斯回握住她的手,「会的。」
一定会的,不会有争执,不会不欢而散,他会紧紧握住伊瑞丝一起和她跳支舞。

Notes:

一滴存稿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