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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佐][带卡][柱斑]彷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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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手柱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爆鸣。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扉间和斑化解仇恨的方法,但绝对不可以在现在这种场合,也绝对不应该使用这种说辞,“斑,你冷静点,扉间不是这个意思。”可怜的一代目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狼狈不堪过,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拯救档案室里到处乱飞的文件,一边非常努力地开始打起圆场,“其实他俩……”
柱间突然语塞,现在明明还是秽土转生之躯他却无端端地感觉嘴里多了些许苦涩。
他当然知道——事实上柱间猜斑也肯定知道泉奈和扉间之间即使真有感情也绝对没有发生过什么,那毕竟是在残酷的战国时代,家族之间恩怨、族内个体实力远比个人感情重要得多,两个作为家族大脑被培养长大的弟弟们自然会审时度势寻求对家族最为有利的选项。但同样柱间也知道斑的心结,若双方立场颠倒换成是自己也不可能彻底释怀,哪怕春去冬来,岁月流转过几十年,至亲的死依旧是扎在彼此关系之间最锋利、最痛苦的刀。
但我又能替扉间说点什么呢?
爱情在整件事情里实在是过于渺小了,无论是扉间和泉奈还是自己与斑都不过是这令人唏嘘的千年命运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环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恨一点什么才好缓解此时此刻正无穷无尽涌上来的悲伤和遗憾。
而斑却在刚才一下爆发后彻底沉默了。
他没有动弹。
浑身僵硬地站在破破烂烂的墙洞中间,手上还维持着刚才掐断扉间术式时的姿势,指尖残留着一小簇来不及熄灭的火苗在空气中明灭了两下后方才消失在空气中。脸上的神色甚至要比眼前这两个被秽土转生出来的死人还要灰暗。
斑很清楚,将泉奈之死全部盖在扉间头上是不正确的,在战场上刀剑无眼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换眼的事情更是泉奈一手主导,连自己都毫无察觉又怎么可以去迁怒一个并不知情的外人呢?
况且,难道不是我才是害死泉奈的第一个罪人吗?
原本,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
譬如你和泉奈什么时候开始的、宇智波和千手家这么多年来打生打死,你我都有至亲死在对方手上,又怎么敢确定你们俩之间真有那么一点真心?
但斑又非常清醒的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去问这些。虽然整个木叶、甚至于柱间都认为他和扉间之间的仇深似海、这辈子都未必有和解的时候,但事实上斑其实相当信任扉间的脑子。所以虽然他会破口大骂门二根本不懂教学生、是个连逃跑都不会蠢蛋却绝对不会否定扉间的判断力。
天哪,扉间和泉奈。
天哪,这该死的、被诅咒的命运。
也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二代目终于动了一下,他勉勉强强将残破的躯干撑了起来,支离破碎地看向木叶曾经最大的敌人:“我一直都在想,你到底是怎么复活的。虽然猴子的徒弟大幅度低改良了我的秽土转生,但万变不离其宗,它的基础思路应该不会有变化,它不可能没有祭品就让一个人真的活过来。”他脸色一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宇智波斑,“但那个孩子不像是会搞这种丧心病狂手段的人,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虽然对斑的话一向嗤之以鼻但却相信他对佐助的评价,如果那个孩子不是心存善意,以木叶对宇智波家的所作所为三天前这里就应该血流成河了,“他的眼睛看起来和宇智波家其他人的眼睛不太一样,但就算再怎么强大,跨越生死颠倒阴阳也肯定会付出代价,所以代价到底是什么?”
“你在来木叶之前去了哪里需要穿的如此隆重?”
“那帮外星人为什么要前仆后继地来这个星球?”
“那个孩子和你到底希望得到一个怎样的未来?”
“……你会复活泉奈吗?”
扉间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迫切。
他好像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全部答案,仿佛只有洞悉一切才能缓解因为斑的出现而产生的无限焦虑。但二代目知道自己也同时在祈求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在确定斑的复活并不是因为泉奈再一次牺牲之后,扉间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好像也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继续抱有一丝希望,让那个唯一不在现场的第四个人有重见阳光的可能。
斑的瞳孔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在几年前佐助、带土和他曾经对大复活计划进行过相应的讨论,虽然他们的初衷是为了在未来的大筒木战争中积攒足够的应对实力,但最小的宇智波却并非没有对此进行过一些旁敲侧击。
大概是那个孩子过去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以至于这辈子他好像对完美有着相当大的执念,甚至一度执拗到将所有会影响大家好好活下去的东西都被当成需要处理的敌人——斑曾经想要对此略加劝诫,他已经吃过想要完美的亏了自然不想看到小辈在这个问题上反复纠结、日益痛苦。但他和佐助从某种意义上是一样的人、是镜子的正反两面,又哪里有资格对这种美好向往做出否定的评论呢?
我该复活泉奈吗?
他不断拷问自己。
我是否应该将弟弟重新拉回这个令人厌恶充斥着战争和算计的世界?我是否应该让他看到我最终没有完成他的嘱托、将整个家族陷入到了如今这般境地?甚至如果没有佐助成功回溯时间的话恐怕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糟糕,我又何曾有面目再去见为我付出一切的你?
他看向扉间,目光又一路从千手兄弟身上转移到了窗外,在树枝缠绕的缝隙中,他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木叶此刻的风景,这里曾经一度是他与柱间理想中的和谐村落却最终成为了埋葬所有人的坟场。
斑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不是血,而是当年在南贺川边看到夕阳把河面染成金色时,他侧过头想对柱间说一句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的叹息。
想想大抵他和泉奈确实是血缘兄弟,居然都能把一件事藏一辈子,藏着藏着,一生也就这样过去了。
“我不知道。”他无比茫然地张开了口,“我不知道。”
柱间几次三番想要说点什么,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很善于说服别人的人,然而在今天、在此时此刻、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自己的弟弟、面对斑时,他却一下子成了最沉默寡言的那一个,他想要劝慰扉间,但扉间显然不需要安慰,泉奈的事情已经过去许多许多年了,时间能够改变的远比大家所以为的还要多;而斑,他更不需要慰问,那是个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会为之付出所有努力的男人,同情无异于是一种侮辱。
但他又有许多话想说。
他想和斑谈碳未来、他想要和扉间说说过去,在可能极为有限的秽土转生时间里他还有好多好多亟需完成的事情,然而他能说什么呢?
物是人非,一切都早就已经和他所希望的、所想要的不一样了。
“……斑,”在漫长的沉默后,柱间终于抬起了头,“就像扉间所说的那样,我喜欢你。”
也许此时此刻告白绝对不能算是个好时间却是他能够找到的最为合适的机会了。
是啊,柱间想,这话我早就应该说了,从南贺川的溪流边到木叶的正中心,这些曾经斑和自己一切携手创造的地方都是那从未言说过的感情的缩影,只是终于在今天、在这里有了彻底方法、爆发的时机。
“我喜欢斑,斑也喜欢我对吧。”千手柱间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对面,那原本环绕在他身上的死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散了许多,明明还是泥土塑造出来的躯壳却然而因为灵魂的缘故变得生动形象起来。
斑看向对方,在隐瞒沉默不语和坦白中最终选择了后者。
“是啊柱间,我也喜欢你。”
他好像站在十字路口,抓这两张命运的地图,一个写着过去一个画着未来,他也许曾经犹豫应该过自己朝向哪里、作何选择却最终在道路遥远的尽头寻找到了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人。
我也许是幸运的。斑无法控制地笑了起来。
是的,我的确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