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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10
Completed:
2025-08-11
Words:
3,043
Chapters:
2/2
Comments:
2
Kudo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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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34

红霞

Chapter 2: 暮

Summary:

但面对着这位一无所知的朝鲜少爷,他却突然有种被解放的自由感:在金熙星眼里,他既不是低贱的白丁,也不是凶残的浪人,只是一个坐在酒馆角落独自喝酒的青年,和街道上的任何人都无差。

Notes:

喝醉了的小花 + 绝望的小刀

Chapter Text

这是具东魅来到日本后的第九个冬天。

今日的市集没有往年那么嘈杂:街上的洋装多了些,而他自己的和服也暖和了许多。一个武臣会底层的杂种可能只配穿一套单薄的和服,但是头目的养子身上披着的衣服必定是丝绒。这是个关于面子的问题。头目赐给他的名子也是如此:高贵,猖狂,飞翔的黑鸟。一只爪上沾满了鲜血的黑鸟。

少年的刀变得更犀利了:红木刀鞘上画上了漂亮的樱花,可惜没人敢欣赏。他现在认识的人,可能只会注意到他刀刃上花瓣的倒影:每次都是场落花下举行的葬礼。

今晚的烟花很美:星河和绚烂的火花在黑夜里画出了一幅转瞬即逝的山水画,是幅稀有的美景。不过周边的人却没兴致抬头仰望烟花 – 他身边的人群似乎生怕被他这只凶残的黑鸟发现,抓走,吞食;所以异常安静,与节日的喧闹格格不入。他无声地在这茫茫人海中切出了一条路,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街道的尽头。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瞟了他一眼,让后带着恐慌又漠视的眼神,把孩子拉近,一起躲进了店铺里。可见,那位女士欠的债可不少。 如果下个月还不还钱的话,可能头目会让他去她家拜访…不知她家里私藏的水彩画会不会比这星夜里绽放的烟花灿烂。

具东魅喜欢人们眼里的恐惧,至少喜欢那些应该恐惧的人 – 喜欢他们颤抖的眼神。他依然不过是只手握屠刀的狗,但狗现在可是会咬人的:得小心他那贪婪,尖锐的獠牙了。
脸上的血迹在漫天飞雪的冬日里,格外鲜艳。

法国面包店前依然很热闹;最近有新进口的香料面包,头目很喜欢,经常让他和小弟们去买。搭在刀柄上的手抽动了一下 – 男人想伸出的手,去触碰人间温暖的手,依旧伸不出去。店里的灯光照在他脸庞的片刻,那短暂而刺痛的瞬间,让他想起了那个红色的傍晚,还有那个朝他微笑的朝鲜男孩。不知现在还有没有人会向他露出那么毫无防备的笑容,在他面前用舌头把嘴边的奶油卷入嘴里 – 应该没有了…可能没人敢吧。

但他对那个头发里沾了雪花的男孩,依旧有种莫名的憧憬。

夕城,一个刚加入武臣会的男孩(和他最近喜提的小跟班),已经随着别的浪人会总部了,所以他只能自己去喝酒,等着清酒的烧灼感麻痹心脏的钝痛。一杯饮下,在昏暗的灯光下,男人释放了他沧桑的神情,放下了他沉重的,无形的负担: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冬日里被灯笼照亮的少年。

…怎么有人在他面前坐下了?

“请问这里有人吗?”

是个穿着棕褐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说着蹩脚的,带朝鲜口语的日语…在和具东魅说话。具东魅莫名有些堂皇。连武臣会都不认识,那必定是刚到东京来留学旅游的公子爷 – 居然毫无准备就从家里放出来了…这和被送入狼厅的羔羊有什么区别?

“你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坐吧?这里可是这个酒馆里最好的座位,您一个人私吞也太残忍了。我请你喝酒作为赔偿如何?”

这男人怎么…那么使劲地在对他眨眼?

“幸会,我叫金熙星 – 老板,再来一瓶清酒谢谢!阁下也是出来欣赏烟花的吗?我从未看过那么美丽的夜色!其实我本来就喜欢这些美丽而无用的东西 – 春天,花,月亮…”

还就这样自作主张地坐下了?

还有,现在不是冬天吗???

见他没回应自己友善伸出来的手,金熙星也毫不尴尬,很自然地把爪子收了回去,让后带着过于灿烂的微笑凑到具东魅身边,继续自言自语…他从来都没遇到过如此热情(不如说厚颜无耻)的男人。浪人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完全不妨碍金熙星给他倒酒的性质。深棕色的头发用发胶梳了起来,和西服的颜色搭配得令人烦恼…像颗格外烦人的栗子。

“我这儿没有位置了,大人,” 这句是用韩语说的。

这是具东魅两年以来第一次说韩语。为了维持头目的颜面,必须要让人们忘记这年少的继承人是个偷渡过来的朝鲜人:捂住他说韩语的嘴,扼杀他朝鲜人的名字。但面对着这位一无所知的朝鲜少爷,他却突然有种被解放的自由感:在金熙星眼里,他既不是低贱的白丁,也不是凶残的浪人,只是一个坐在酒馆角落独自喝酒的青年,和街道上的任何人都无差。
胸口有种微弱的闷痛,随着男人声音的节奏搏动:砰,砰,砰。

…因为某位已经醉倒到他身上了。

喂!!才喝了两杯酒啊!!

---

初冬深夜的东京,有个孤独的身影。

雪花慢慢地落在男人的长发里,形成一束晶莹剔透的花环,像短暂停留的星星:洁白,脆弱,而快速地融化。冬日里的他,异常的温暖…脸甚至有点烫得发红。耳边微微的喘息,和半贴着他后边的嘴唇,让整个东京都染上了晨红色的滤镜。

背着的酒鬼还在迷糊地自言自语。他对着男人僵硬的后颈,依旧用着他生硬的日语,描述他年少时在汉城欣赏的白樱:“当…当那带着淡粉色的樱花在春夜里绽放,如雨落下,那肯定是汉城最美丽的时候…不,是…是整个朝鲜最美丽的时候。阁下是…是觉得东京的樱花更美,还是汉城的…汉城的樱花更美?”

“我希望大人你闭嘴。”

具东魅真的感觉自己要发疯了。金熙星的每一次吸气,呼气,都让他疯狂。但头目可能以后要和这家伙做生意,让他欠下人情债可能来日会有帮助,何况他今天杀的人已经够多了…借口坏到连他自己都骗不了。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要背着一位素未相识的朝鲜少爷回家(他居然还在西装口袋里装了地址,不怕被抢劫吗?),不能理解,不愿去理解; 他不应该厌恨这些含着金勺子出生的富人吗?为什么…为什么 –

后颈处的头发很柔软。他不敢触碰这丝绸般贵重,脆弱的东西:怕一不小心,就把他捏碎了,只留下在掌心里的碎片。怕自己又把最伤人,最刺痛的句子,变成对方眼里的泪水。男人在他手里,就像只人畜无害的羔羊。狼看了也下不去口 - 只能带着,走向远方的星光。

这是具东魅度过的,最温暖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