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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ext

　　你毫无防备的熟睡着，胸膛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看起来是如此不设防。

　　刻在基因里的警觉和对视线的敏感度随着吃下他送出的蛋糕而消散。

　　此刻的你是如此的脆弱。

　　pierrot带着点好奇的注视着你，就像是猫趴在鱼缸玻璃上观察着水中的鱼。

　　他看见你抽动了下鼻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被子摩擦间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pierrot一开始只是想多看看你，他想观察你的每一个神态和动作，想无时无刻都注视着你。但是看着你的睡颜，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浮现。

　　这是条生命。

　　是一条脆弱又温暖的生命。

　　他不是以一个异种和人类、或者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身份来观察的，此刻躺在床上的你和趴在床边的他是平等的，你们都只是依附基因行动的动物。

　　pierrot需要的睡眠时间很短，甚至于他不太喜欢入睡的感觉。哪怕现在入睡的环境周围都是亲近到可以称之为家人的同伴，但是这种对外界无知无觉的感觉还是让他有点不安。

　　他有时会羡慕鱼类，它们没有眼睑，睡眠时长也只有几分甚至几秒钟，始终保持着半梦半醒的警戒状态。

　　而他入睡时会失去知觉，无法驱使自己的利牙和尖爪，哪怕他的警觉还在，可如果真遇到危险再睁眼时也早已无济于事。

　　他只能被迫对周围的环境呈上一份信任。

　　因为睡眠是生物的本能，一如他不得已的要进食一般，他只能在深夜来临感到困顿后，选择一个自认为安全的环境入睡，把意识交给黑暗。

　　pierrot的睡姿是把自己高大的身躯蜷缩在一起，像是刚刚从蛋壳中孵化，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他今晚的睡眠已经足够，现在并不困顿。但是他看着你大敞的睡姿，默默模仿着你的姿势躺在了你的身边。

　　他模仿着你的姿势，说不清为何。猫趴在鱼缸玻璃上观察片刻后将爪子伸入水中，是在试图捕食；但pierrot不像是在捕食，更像是看到了新奇的东西于是在尝试。

　　你的床狭窄，再睡一个人本就勉强，更别提他是有着如此高的身高。所以pierrot只将自己的上半身躺了上来，他的腿还踩在地面上，只将双臂打开，陷进了你柔软的被褥。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但是也不陌生，和躺在草地上沐浴着阳光的感觉一般。

　　鼻尖充斥着你的被单上洗衣液的味道，手再一伸便可以触及到你的身体。

　　就这样躺在你的身边入睡似乎也挺好的。

　　pierrot侧过头看你的睡颜。你的呼吸轻微而绵长，垂下来的柔软的头发挡住小半张脸后被压陷入枕头中，嘴唇微启，时不时呢喃着梦语。他端详中不自觉伸出了手，指腹摩挲过你的眼皮，鼻子，嘴唇，一路摸索到脸颊，替你把睡的凌乱的碎发捋好别在了耳后。

　　他下得药效过于足，让你睡的深沉，但是被摩挲的皮肤发痒，只不耐烦的又翻了个身，手脚直接搭在了pierrot身上。

　　柔软又小巧的身躯温热，半压在他身上，偏偏你还没有自知，抱上热源后更是一个劲的蹭了过来，让他一时不敢乱动弹，脸上也带上了红晕。

　　他小心翼翼的回搂，忍不住轻咽了一下，带动喉结随之滚动。

　　他是多希望这个夜晚不要结束。天要是不亮就好了，你不用醒来，不用去上班，你可以一直抱着他熟睡。

　　pierrot抱紧了你，把自己的脸埋入你的怀中，又下意识的恢复成了半蜷缩的姿势。他轻蹭着你的脖颈，哪怕知道你现在没有意识听不清他的话语，但是还是对你说了声：

　　“Have a good night，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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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冬季当然要喝煮红酒。

　　你窝在pierrot的怀里捧着杯子，温度透过陶瓷杯暖洋洋的捂热了手。

　　你知道他不胜酒力，可也没想到竟差到这个地步，几口下肚脸上就开始飘上红晕，接着就缠着你把你抱了个严实。

　　pierrot此刻脑子里晕乎乎的，又莫名想起了和你的初遇。

　　如同天使降临，围着他伤害嘲笑的人群被打散，在他眼中不被在意的人类面孔渐渐清晰，他好像第一次记住了人类的脸。

　　pierrot的心跳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膛。

　　他就这样盯着你的脸愣神，久到你有些疑惑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然后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在包里翻翻找找后往他脸上贴了一个创可贴。

　　温热柔软的触碰转瞬即逝。

　　接下来你还说了什么pierrot已经记不得了，他沉浸在你的指腹蹭过脸颊的触感里，只是看着你的眼睛下意识点着头。

　　你做完好人好事后浑身轻松的和pierrot告别，接着前往咖啡店打工，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被你解围的人尾随其后。

　　pierrot看着你走进咖啡店，隔着玻璃窗看见你换上了工作服站在了吧台后。目前时间还早，只有零零散散点单打包的客人，店内并没有坐着多少人。

　　你熟练的制作和打包饮品，然后微笑的递给客人。啊…如果点单的话就可以再和你说话吗…pierrot斟酌犹豫了一会，看见你在没有了客人后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好可爱…

　　他又开始犯起花痴。pierrot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很蠢，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想法，他还是走进了这家咖啡店站在了你的面前。

　　你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毕竟他的身高以及穿着实在是太显眼了，让人很难不印象深刻。

　　眼睛亮晶晶的店员小姐…好可爱…

　　但是pierrot还没有失去理智，他不能在外开口，于是只用手点了点菜单。

　　“好的，一份草莓奶昔，请稍等哦。”你刚想问堂食还是打包，就见他在不远处坐了下来。

　　那个位置离你很近，你几乎一抬眼就可以看见他在朝你微笑。

　　还好是奶昔而不是什么黑咖啡。虽然只要是你亲手做的他都会一饮而尽，但是比起苦涩的咖啡，pierrot还是更喜欢甜一点的饮品。

　　今晚的红酒透着加进去一同煮的橙片的香味，但是隐隐还是透着点苦涩，他应该是并不喜欢喝的，但是看着你捧着杯子笑眯眯的样子一时不察多喝了几口。

　　pierrot感觉自己浑身发热，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好像醉了。

　　你眨眨眼，看着他犯傻似的，明明已经喝醉了但是还下意识捧起杯子，把酒当做水又抿了几口。

　　你赶紧把你们两个的杯子放好，接着把他拖到了卧室。

　　是过量的运动还是酒精的作用，你现在心跳加速。

　　你又开始开始思考那个，被你有意尘封的问题。

　　你爱pierrot吗？你不知道。

　　你曾经怜悯他，帮他赶跑了伤害他的人，在他的脸上贴上了创可贴，可接下来他却让你看到了那个马戏团令人恐怖的一面。

　　哪怕非他本意，可是这确确实实扰乱了你的生活。他把你的工作，你的情绪，你的心，全搞的一团糟。

　　后来你惧怕他。他的利爪，他的身份，他懵懂却又猛烈的爱意。

　　他一腔浓烈的爱意令你不敢相信。为什么？只因为你帮了他一次，所以他就可以为了你反抗相当于“家人”的马戏团其他成员，就可以为了你反抗作为生物的本能进食反应，就可以…这样爱你吗？

　　pierrot可以随时进出你的家，视门锁如无物，他很高，有着利爪，是以人类为食的非人。只是他经常在你的面前弯下腰，表情委屈，像一只被冷落的小狗，让你常常忘却这些。

　　他的怀抱很温暖，但是你还是在忍不住的颤抖，这是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你在恐惧。

　　你真的能毫无芥蒂的拥抱他吗？他手上沾满人类的血，你真的毫无隔阂和芥蒂吗？

　　还是你因为恐惧而在麻痹自己。

　　pierrot彻底已经醉倒到进入昏睡中了，但是他抱着你，让你们两个一起栽倒在卧室的床上，陷入这柔软的被褥。他手臂紧紧揽着你的腰，力气大到让你挣脱不能。

　　你因为悬空感下意识挣扎下后很快放弃动作，把脸埋进了pierrot怀里。你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你分不清是因为爱还是酒精。

　　或许你也已经醉了。

　　那就和他一起睡去吧，等到明天开始，那即是最后也是最初的一天。

　　或许你会摒弃世间的道德枷锁，拥抱你的欲望，带上那个和pierrot类似的面具，以人类之躯加入这群怪物。你可以为了他放弃原则，背叛你的种族。

　　或许你依旧恐惧。你忐忑不安，你不确定他对你的爱有几分，不确定时长多久，他会不会在某一天不爱你了然后把你拆之入腹。怪物的偏爱是把双刃剑，你享受着他对你的不同的时候也同样担心着这把剑会捅入自己的心脏。

　　好吧，你发现自己好像爱他。因为如果在某一天他真的把你吃掉，那是否代表了你和他融为一体。你居然还觉得挺浪漫。

　　他用利爪剖开你的胸膛，一如你用刀切开橙子。你就像那个躺在案板上的橙子。刀未落下时惴惴不安，却又期待着被食用，明明当刀锋落下才意味着他对你毫无怜惜。

　　但是你还是默默祈求着，请剥开你，品尝你，吞下你。让他完整的看到了你的全部，这样你可能才有几分确信他是真的爱你。

　　现在刀锋还未落下，你仍怀揣着恐惧。

　　世界剥破仍如新橙蘸旧雪。

　　你和pierrot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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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万圣夜，你刚结束一个聚会回到家。

　　迎接你的是一屋黑暗。

　　你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边脱鞋边伸手去够着灯的开关。

　　动作突然被打断，眼睛被什么东西覆上，视线被切断。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你。

　　是谁？他一直在这吗？他在黑暗中注视你多久？

　　黑暗的环境，突如其来的接触，生物面对未知有着本能的恐惧。

　　片刻的惊慌后你试探的问出了声：

　　“pierrot…？”

　　“嗯…”他习惯性的少言，只回答了你一个简单的音节。

　　低沉而沙哑的，这确实是pierrot的声音。

　　“什么嘛，是万圣节的恶作剧吗？”你舒了口气，笑着想把盖在眼睛上的布料扯开，却被阻断了动作。

　　“pierrot？”

　　他没有再回应你，搂着你的动作用力了些。

　　“怎么了吗？”你想安抚他，按着他的手背轻拍着。

　　pierrot的身形也很高大，哪怕是消瘦的身材，投下的影子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你笼盖。

　　他的手也很大，这是你之前没注意到的。

　　你顺着手套往里伸，直到手套完全被摘落。你的指腹划过pierrot的手背，触摸过他的指节和虎口，然后是指尖。

　　摸到的指甲不是从甲根蔓延出的，这手感更像是从骨指末端增生的一部分。微微弓起的甲床又厚又锐利，长的有些不可思议。

　　比起指甲，更像是…骨爪。

　　你沉默着接着在他身上摸索，动作有些惊慌，直到摸到他的头发。后面的头发被束好收入帽子中，垂下的两缕头发被你勾入掌心。

　　手心握住什么东西让你有了点实感。

　　pierrot似乎歪头笑着看着你的动作。

　　你松口气，搂上pierrot的脖子，手却蹭过了他的后颈，摸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伤疤。

　　纵横交错的，狰狞的，结了痂的伤痕，从头皮发根处蔓延到后颈。

　　你放慢动作，轻轻摩挲着一片粗粝的增生，凉的不像是在抚摸人类的皮肤，可指腹下却似乎可以感觉到他流动的血管，跳动的脉搏。

　　有种怪异感在心头萦绕。像是发现了包裹着人皮的类人遗留在外的拉链，你还在纠结扯不扯开的时候却发现那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只是错觉。

　　你颤抖的抚摸着pierrot，从脖颈到脸颊。

　　不对…

　　你此刻后知后觉发现，认识pierrot这么久以来你似乎没见过他摘下面具。

　　你试探的摩挲着面具不平整的边缘，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纠结过后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他一直带着的面具。

　　你终于碰到了pierrot的脸。

　　手下的触感是*****的，如同************，你看不见面具下究竟是什么，但是视觉的缺失让你的触感更加敏锐，************************************************。

　　“…pi…errot……？”

　　你的指尖颤抖的更厉害了，莫名的恐惧让你几乎失声。

　　pierrot重新带好面具，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你有些不安的再次伸手想触碰。悬在半空的手却被整理好的他捂入掌心握紧，带着你的手贴上了唇给了你一个吻手礼。

　　眼睛上的布条的结被解开，轻薄的布料飘飘然的坠落。

　　你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说不清是何缘由，可能是眼睛还未适应，在躲避刺眼的光；也可能是…现在你不太想和pierrot对视上。

　　pierrot把你搂入怀，淡淡的香味包裹着你的全身，颤抖的身体在熟悉的怀抱里渐渐平静下来。

　　你揪着他的领子，额头贴着他的胸膛，尽力的把自己蜷成一团。

　　你听见pierrot慢条斯理的声音，一顿一顿的，莫名其妙让人感觉有点电音。

　　“万圣节快乐，my l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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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柜子不算窄，可是pierrot的个子实在太大，哪怕尽力的蜷缩在了一起，可还是让柜子内的空间显得有些拥挤。

　　柜门刚刚关上，世界瞬间变得只有你和pierrot两个人，留给你的是一片黑的视野。

　　黑暗让别的感官都似乎被放大许多，潮闷的实木和铁锈金属的气味是你的的第一反应，接着是柔和的，带着点甜的香味飘进鼻腔，让你下意识嗅了一下。

　　另一道呼吸近的几乎要贴上你的额头，你听见自己平缓的呼吸因为近距离接触的紧张和对未知的恐惧而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布料轻微的摩挲声似乎格外明显，除此之外，在安静又杂乱的柜子里，隐隐约约的还有两道不同频的心跳。

　　皮肤对触碰也显得更为敏感。

　　你清晰的感觉到pierrot衣摆的布片贴着你的大腿，长长的帽子因为挤压的动作而垂到你的手肘旁，帽尾的铃铛随着晃动不时蹭过你的小臂 ，衣领下的铃铛抵着你的肚子，有些微妙的隔感。

　　而你的腿贴着pierrot的腿，手实在无地可放，只能尴尬的抵在他的胸前，一勾手就可以挑起他垂着的发丝。

　　柜子太矮，pierrot只能弓腰低着头，你有些担心他的颈椎，微微仰首想宽慰两句，却直接和他的眼睛对视上。

　　即使眼睛已经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但这微弱的光也本应该让你看不见太多。

　　可pierrot离你太近了。

　　近到你的呼吸可以拂过他的脖颈，他的嘴唇可以贴上你的额头。

　　近到你此刻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因为黑暗而放大的瞳孔。

　　那是一双温暖粘稠的，如同正在灼烧融化中的金属的眼睛。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你的皮肤上，像是在盯着捕捉到猎物的猛兽。

　　不，错觉吧…你用力眨了眨眼睛。

　　金灿灿的眼睛还是专注的盯着你，少了几分想把你拆之入腹的掠夺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期待。

　　他在…期待什么…？

　　天堂七分钟，这七分钟让这个窄小的柜子变成短暂的天堂，你们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询问，世界上只有你们两个知道的…七分钟…

　　脑中涌出一堆不太干净的画面，你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头避开他直勾勾的眼神。

　　七分钟…好漫长…

　　固定一个动作久了，你有些僵硬的侧了侧身，不可避免的擦过他坚实的肌肉线条。pierrot的身上很热，连带着你也燥热起来，不用上手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到发红。

　　“pierrot，你知道为什么这七分钟称为天堂吗？”

　　“嗯哼？”pierrot眼神躲闪着思考起来。

　　你没等他给你一个答案，直接扯着他的领子吻了上去。

　　你们距离太近了，让你没什么动作就可以亲到他。

　　你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嘴唇，很快就被反客为主的用力亲了回来。

　　pierrot的手指轻轻托住你的下巴，拇指抚过你的脸颊，无意识的摩挲着。他撬开你的牙关，入侵你的领地，温柔却又强硬的寸寸吮吸。

　　pierrot的酒量很差，他当然没有喝酒，现在你嗅到的是自己身上的酒精味，若有若无的弥漫在舌尖，让你大脑也变得醉醺醺的。

　　柜门外的声音在你们耳中被淡化成模糊的背景噪音，这个狭小的空间此刻就是真正的天堂。

　　七分钟，漫长而短暂的七分钟。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世界仿佛只剩你们两个人，耳边是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轻哼，热源还在源源不断的冒上来。不知是因为这个吻还是柜子内开始缺氧，总之你开始有些喘不上气。

　　你抵着他的胸膛轻轻推开他，断开的银丝暧昧的消失在半空。压抑的、未知的、暧昧的、焦灼的，种种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暧昧而粘稠的气氛中，你没敢再看pierrot的眼睛，有些坐立不安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直到柜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倒计时响起。

　　刺眼的光亮让你有些睁不开眼。

　　你们从天堂降回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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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在马戏团所看到的一切显然是过于疯狂。

　　他们想让你知道些什么，又隐瞒了什么？在这个棋盘上你又被迫扮演了什么角色？

　　疑问、恐惧和疲惫占据了你的大脑，让你闭上眼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你梦见了columbina。

　　她的头发看起来软顺，乖巧的被绑成双马尾，低垂在胸前。而柔顺的发丝到发尾没有垂坠下去，而是带上了点卷翘，加上点捋不平乱冒的碎发，显得整个脑袋毛绒绒的，发间的小角也更为显目。

　　偏圆的眼睛大的令人羡慕，此刻就这样望着你，湿漉漉的，似含眼泪悬而未落。她很快就轻眨了几下眼，垂下睫毛挡住了神色，一同挡住了艳丽的粉色虹膜和怪异的横瞳。

　　你没有见过她，只从马戏团的表演中窥见些许她的故事，但是看见她的那一刻你的心有些躁动不安，几乎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你轻轻吐出了她的名字。

　　“columbina…？”

　　她朝你歪了歪头，并不意外你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还想说些什么，比如你的那些疑惑，可嘴唇轻动后下意识的转了话题，吐出了一句：

　　“你好漂亮…”

　　columbina没忍住露出浅浅的微笑，朝你走近了两步，在你身上落下浅淡的影子，你此刻才发觉她的身高比你高了一小截。

　　漂亮的脸随着弯下腰的动作在你眼前放大，加上刚刚说出口的有些轻浮的话，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害羞，刚刚的疑问已被你抛之脑后，此刻你的脸红到有些发烫。

　　你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头错开了她的眼神，又被她的腿吸引了注意力。

　　或许是死去时力量还过于弱小，columbina身上的非人感是流露的最多的。

　　眼睛是横瞳，头上的小角在发间若隐若现，毛茸茸的羊耳一晃一晃的，似乎是在隐蔽的试图阻止耳朵在重力作用下垂。裙下遮盖一半的腿也是羊腿，小曲腿的构造让她走起路来像是踮脚一般。

　　毛绒绒的…好萌…好想揉揉她的头发摸摸耳朵…

　　你忍不住抬头看了眼columbina，她直接张臂把你揽入了怀里。

　　“sweetie，果然，我也很喜欢你呢。”

　　你的浑身被香味裹挟，蓬松又温暖的味道，不像是香水，更像衣物的香氛混合着自然的体香。你浑身僵硬的不敢动弹，呆呆的埋在她的胸前，听着她也并不平静的心跳。

　　你也抬起手，穿过肋下回抱紧她。

　　温暖的，柔软的，女孩子。

　　她是如此温柔。

　　“你只是我的梦吗？”

　　听见你的话，columbina松开了这个拥抱，看着你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牵起你的手落下一个吻手礼，“不要相信他们，不要沦为命运的猎物。”

　　人类的脏欲，同伴无奈之举，看不见的命运，她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是一步步被推至此，被推到献祭的高台之上。

　　可命运的齿轮早已转动，从你递出创可贴的时候，从你接过门票的时候，从你踏进马戏团的时候，甚至你今晚看见她也可能是命运的一部分。

　　她在关切你，虽然带着神性的悲悯总透着淡淡的冷漠。

　　让你的心底涌出些许疼惜。

　　你无法给她回答，命运还未出招，你无法做出抉择，而她也好像并不需要你的回答。

　　但是你很高兴可以见到她。

　　你看着她的脸，突然冒出个想法，你想亲亲她，或者她亲亲你也可以。

　　这冒犯吗，这是亵渎吗，不沾情欲，无关情爱，只像是小羊舔舐毛发那样，你想和columbina就此依偎在一起。

　　或许你们心有灵犀，你还在发愣时她突然捂住了你的眼睛，在你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温热柔软的嘴唇仅轻触便离去，可她害羞一样没放下捂着你眼睛的手。

　　你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她的手心轻颤，眼前一片漆黑，更放大了你的心跳。

　　“要记得想我哦，sweetie。”

　　闹铃响了，你一只手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另一只手探了出去把作响的闹钟关掉。

　　今天倒是久违的神清气爽，虽然好像遗忘了些什么，

　　但是昨晚好像做了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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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前几天一样，pierrot在你结束一天营业后送你回家。

　　他本就不怎么说话，在你今天的沉默下两人间显得格外安静。

　　你此刻在想着早上收银台的桌子上发现有人留下的几朵黄色的花。

　　还含着蕊的花朵明艳，薄皱的瓣面透着纤细的脉络，看起来还带着勃勃生机。

　　你拿起一朵举到眼前观察着，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十分夺目，让你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会是谁留下的。

　　你的眼前浮现起pierrot看着你时带着红晕的脸，和他那双明亮的黄色眼眸。

　　这花的形状也十分眼熟，像是距离咖啡店一街之隔种植的黄花风铃木。

　　正值春季，正开的繁艳，整条街道都充斥着金色，增添了不少暖意，让人有了春天到来的实感。

　　黄花风铃木寓意着活力和热情，也很像pierrot本人呢。

　　那时你微笑的把花瓣收起，接着开始一天的工作。

　　玻璃门外的身影踌躇了下，最后pierrot还是推门进来，和以往一样的位置，还是一样的饮品，pierrot又是看着你忙碌的身影沉默的坐了一整天。

　　他多次欲言又止的想叫住你，无奈店里还有别的客人，让他无法开口，只能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你。

　　直到此刻，你俩走在回去的路上，见他还是久久没开口，你只能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花？”

　　路灯把你们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交叠。

　　pierrot并不意外你知道花是他送的，只是你收到后有意忽视了他一整天，让他有些忐忑不安。

　　“它的花语是感谢…”你直直看着pierrot的眼睛，停顿了会才接着问道，“你只想对我说谢谢吗？”

　　pierrot眼神闪烁着，似乎是有些纠结：“你知道…最近是什么日子吗、lady？”

　　你当然清楚，在南半球春天的黄色花日，收到黄色花的含义是有人在偷偷爱你。

　　但是…

　　“这也太含蓄了，一点都不像你。”你轻笑调侃着。

　　如太阳般闪耀的颜色，不应该是被隐藏着的爱意。

　　含蓄…吗…？pierrot意外于你的描述。不，只是他在努力掩盖着汹涌的感情害怕把你吓跑，你不会想知道他在背后为了你做了些什么的。

　　不算长的路程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中很快就到尽头。

　　见pierrot还未理解到你的意思，你干脆直接说道。

　　“明天再来找我吧，明天我要收到一整束的鲜花哦。”

　　你一说完就看见了他亮起的眼睛，金灿如阳光下的黄花。

　　你挥手朝他告别，一边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很喜欢黄花风铃木哦。”

　　早上收到的一团团黄色花朵在你掌心中收拢。

　　春天，是希望的开始，也是爱情的萌芽。

　　9月21日，南美洲的春天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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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喜欢我不可以吗？”harlequin坐在你的对面好似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抬头扫他一眼，他微笑着眯气眼睛，见你打量他，一只手托着下巴还凑的更近了些。你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滑，见他另一只手捏着勺柄，被盯的有些心虚似的开始乱动起来，把咖啡拉花搅动混成一团。

　　你也微笑，学着他的样子把胳膊架在桌子上托腮，另一只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了些。

　　“这不是我来决定的。”你指尖一转，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是心。是它被敲动了。”

　　好甜腻的情话。

　　你在表达你们情深意切吗。

　　哈？真爱无敌？

　　凭什么他可以敲动。

　　额头还存留着被指尖轻点的触感，意识到自己在下意识回味后心情更不爽了，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哈、我开个玩笑，怎么这么认真。”harlequin轻笑了下，转头看向窗外，默默喝了口被他搅混的咖啡，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也蛮在意我的嘛。”

　　你没回答，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指着他的杯子说。

　　“今天是我新学的拉花，和以往比起来怎么样？”

　　他下意识看了眼杯口，奶泡和咖啡早已融合混成一片，哪里还能看出最初的样子，而他在刚刚的思绪下更是没有注意到这块小形状。

　　不知是被你有意还是无意跳过的试探让他有些不爽，索性胡诌了句。

　　“图案线条好抖，还需要多加练习呢，ma'am。”

　　“切，明明根本没注意到吧。”

　　“你知道还来问我？是在试探吗？”harlequin像是抓住了你的把柄，语气都上扬了起来，“啊～一直在观察我呢。”

　　“是呀，我其实也很在意你的。”你非常干脆的应了下来。

　　什么嘛，harlequin自感无趣，又抿了口咖啡。

　　应该是品尝到轻盈的奶泡和醇厚的咖啡交叠的丰富口感的，但是现在只剩一片毫无变化的苦味，混着融合在咖啡液中的奶泡的甜腥。

　　你无视，装傻，向他透露着你对别人的感情，但是一边又和他说着些似有非无的话。

　　遛狗一样。

　　好不爽。

　　若是他心情不错自然乐意和你暧昧拉扯，但今天，那些可以脱口而出的甜言蜜语在糊着他的嗓子。

　　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嫉妒。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

　　直到咖啡见底，他和你道别后起身离去，在准备推开玻璃门时又被你叫住。

　　“harlequin。说实话，

　　试探，不满，嫉妒，又装作没事人心的样子。”

　　他停顿了下，并没有回头。

　　你也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接着说：

　　“我还蛮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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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伸手点了一下额头，划到胸口，又划过左右两肩，最后双手合十。

　　神会听见你的祷告吗？你不知道，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可当你闭上眼时却发现空荡荡的黑暗中站着一个黑发的女孩。

　　她长相漂亮，头发刚刚过肩，被束成双马尾低垂在胸前，柔和的眉眼中和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垂眸的动作让你看不清神色。

　　你努力观察着她，注意力从脸到全身。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宽大的裙摆遮挡住腿部，身后的大蝴蝶结垂下尾带，看起来平静而温和。你的眼神又往她脸上看去，注意到了她脸颊上带着的小小的翅膀图案。

　　这是…天使吗？

　　你下意识攥紧了挂在胸前的十字架。

　　“你可以向我倾诉你的不安，sweetie。”

　　她向你走来。

　　你不敢看她的脸，低垂的视线只盯着她裙摆上的四芒星花纹，直到这个花纹越来越近。

　　你猛的睁开眼。眼前是巨大的十字架，雕塑静默的垂头俯视一切，彩色玻璃将光线折射成许多种颜色倾泻在你的头顶。安静的室内空无一人，明明是熟悉的教堂，却让你一时有些恍然。

　　是你最近心神不宁的幻觉吗，还是你已经精神错乱了。

　　你亲了亲紧握在手中的十字架，试探的又闭上眼睛。

　　她还是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你。

　　这太诡异且不符合常理，但是她的脸漂亮到让你升不起一点恐惧。

　　“他们说我是天使…所以，你可以向我倾诉…”她又走近，坐在了你的旁边补充了一句，“我叫columbina。”

　　“columbina…”你轻轻呢喃了一声。

　　这个名字意为小鸽子。

　　纯洁的鸽子。

　　你微微有些放下心，把这奇遇当作是神的关照。

　　“我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马戏团…”你低头搅弄着手指，一副恐惧的神色，“他们好像隐瞒了什么，又有意透露给我，我无意在窥探却不得不再次前往…”

　　“而且最近好像有人在无孔不入的关注着我…好像在被尾随偷窥却没产生伤害…

　　我好怕我会习惯这一切，又或者是彻底陷入危险…”

　　肩膀隐隐有重力传来，好像有人倚靠在你的肩膀。你的手被columbina覆上，轻飘飘的，毫无软硬和温度之说，但是隐隐给你传来些许力量，有种温热的肌肤相触的错觉。

　　“啊…这样啊…

　　果然、他们根本就不懂得爱要怎么表达…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珍惜你。”

　　什么？你错愕，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columbina微微抬头，让你看清了她的脸。随着动作，她发间的小角暴露出来，你也看见了她如羊般的横瞳。

　　恶魔…

　　再仔细一看，你才发现她隐在裙下的双腿都为羊蹄。你想远离她，却又有些舍不得推开她靠在你肩膀上的毛茸茸的脑袋。

　　你这是被引诱到了吗。

　　如此荒谬，在这严肃圣洁的场所，你闭着眼看起来好像在虔诚的祷告，却有一个恶魔在你的脑中和你暗通款曲。

　　你侧头看着她粉色的眼眸，里面泛着悲悯的泪光，她好像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

　　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带着眼泪，她的眼泪被视为为人类的罪孽与苦难而流。

　　而你眼前的人，columbina，眼眶湿润只为你一人。

　　“神魔本就为同源之物。”她说。

　　神明也好恶魔也罢，总之祂听见了你的祷告，并对你做出回应。

　　你有些喘不过气，想再次睁眼，却隐约有阻力阻止。

　　你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在闭眼的世界中，她坐在你的旁边，但你身体好像被一个灵体从背后环抱住。

　　columbina贴在你的耳后低语，声音还是那样温柔，“我就在你的面前，我可以帮你从困境中解脱，所以，来当我的信徒吧，sweetie。

　　我会好好爱你的。”